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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至第八章

    娇娇小神医 第六章3全文阅读娇娇小神医  第六章    「客满楼」是京城里出了名的酒楼,不但酒香闻名,菜色更是一流。

    正午时刻,公孙凛和楚非坐在客满楼的二楼位置,临着窗栏,边品尝佳肴,边看着街道上来往的人潮。

    「真好吃!」楚非赞叹着,经过昨晚以后,她知道公孙凛对她的情感坚定不栘,这让她的心情很好,吃了这盘又尝了那盘,还不忘帮公孙凛挟菜,放入他的碗内。

    楚非满足地吃着,公孙凛则是慢条斯理地品尝着她挟给他的菜肴,他的心思不在饭菜上,而是在她身上。

    她似乎变得更美了。

    她的眼睛笑到眯成了半月形,脸颊因为开心而红润,粉嫩的小嘴忙碌地动着,又要忙着吃饭,又要忙着吱喳评论哪一道菜最好吃,那模样很逗趣,很教他喜爱,也很让他想要好好疼爱她。

    他看着她的好胃口,觉得也饥饿了起来,不过他的饥饿不是来自于腹饿,而是来自于楚非这个人。

    他实在想看看她恢复女儿身的模样,那一定很美。

    心里头正想着,眼角余光便瞥见对面街道上有一间绸布庄,他仔细打量着眼前楚非的高度,心里回想着,昨晚抱在怀里的身形大小,然后,突然放下碗筷。

    「你怎么了?」楚非这才发现公孙凛似乎怪怪的。

    「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公孙凛起身,丢下一脸愕然的楚非,往楼下走去。

    「等等!你要上哪去?」她喊他,公孙凛却没有停步的意思。

    楚非只好把头探出窗栏之外,看向楼下街道,她很快地在人群中寻到了公孙凛。

    她看着公孙凛走进对面一家绸布庄,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隐约看到公孙凛挑了一疋布,接着伸手和店家的夥计比划着大小。

    楚非在二楼看着,疑窦满腹,这个公孙凛到底在干什么啊?

    公孙凛询问夥计这衣裳何时可以裁好。

    夥计说如果现在立即动工的话,快则今晚、慢则后天。

    公孙凛不想等,他指定了,今晚就要收到东西。

    因为要隐瞒楚非的身分,不能大剌剌地让人知道公孙府里藏了一个女人,所以公孙凛告诉绸布庄的夥计,这是要给自家妹子的生辰贺礼,要他把衣裳裁好之后便送至公孙府来。

    绸布庄的夥计很会招呼生意,殷勤地问他要不要顺便挑些首饰给妹妹当贺礼,还说金子铺就在隔壁,同样也是绸布庄的当家开的铺子,可以给他很好的价钱。

    公孙凛想了想,自己本来就要给她一个惊喜,去看看有什么适合她的首饰也好,遂转身进入了金子铺。

    因为角度的关系,在二楼的楚非完全看不见他在里头做什么。

    公孙凛在金子铺里请夥计帮忙挑了一些姑娘家用的头饰,同样扯谎说是要送给公孙敏做生辰用的,并请他们与衣裳一起送到公孙府,正要离开时,瞧见架上有一条雕工精美的金链子。

    夥计赶紧趋前。「大人您真是好眼光啊,这条链子是咱们金子铺里头的师傅费了好几天的功夫,一刀一刀亲手精刻出来的,这么完美的雕工您在别处绝对找不到,大人您不妨买一条送给心仪的姑娘家。」

    公孙凛看着,想像着这条链子挂在楚非手腕上当当晃的情景,一瞬间眼神柔了,心也蠢动了。

    他问了价钱,索价不低,但他仍不皱眉地买下,让夥计装进绣花荷叶布囊内,然后收进他的衣袖里。

    办完事,公孙凛一脸轻松地走出金子铺,他迫不及待想看到楚非收到东西时的惊喜表情,更迫不及待地想瞧瞧她恢复女装时的柔美扮相。

    他知道楚非一直在二楼好奇地看着他的举动,他抬头,迎向楚非的视线,唇畔不自觉地勾起。

    真奇妙的感觉,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为了一个人这么单纯的满足着。

    走回「客满楼」的二楼,他在楚非对面坐下,嘴角的笑意仍然未褪。

    「你在忙什么?」楚非好奇死了。

    公孙凛摇摇头,不说。

    「你心情很好?」

    「那是当然的!」公孙凛点点头。

    「为了什么?」什么事可以让公孙凛这么眉开眼笑,她好想知道喔!

    公孙凛拿起碗筷,低头吃了一口,神神秘秘的,还是不说。「快吃吧!刚才不是一直喊饿。」

    公孙凛越是不说,楚非越是好奇。

    「喔~~」她转动慧黠的乌眸,猜测着。「你去买了什么东西?」

    公孙凛忽然停筷,瞧他的反应,楚非知道她猜中了,她心中升起一丝小小的期待,该不会是……

    「送人的?」

    公孙凛扬眉,瞪她。

    楚非知道她又猜对了,雀跃着,是要送给谁呢?天啊!她要是不弄清楚可是会睡不着觉的。

    忽地,楚非霍然起身。

    「你怎么了?」他以为她生气了。

    「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她学他方才的语气说话,然后往楼下走去。

    「你要上哪去?」公孙凛喊她,但她没有要停步的意思。

    公孙凛只好把头探出窗栏外,很快的,他看到她的身影,她混在人群中,知道他正在瞧她,于是抬起头,朝他挑衅一笑,然后学他走进对街的绸布庄,与里头的夥计攀谈一会儿后,走出来又绕到隔壁的金子铺。

    公孙凛看了,明白她在做什么。原来在他这儿问不到答案,索性直接去找人问。

    过了半晌,楚非从金子铺走出来,一脸颓丧,她抬头,看着坐在二楼窗栏旁的公孙凛,原本雀跃的心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失望的脸孔。

    楚非觉得自己很丢脸、很窘,刚刚还以为……

    以为公孙凛买了什么东西要送她,她之所以失望并不是她虚荣地想要获得什么珍宝,而是,她以为自己对公孙凛应该是别具意义的,结果,他是买了东西没错,但不是送她的。

    「回来了?」公孙凛看着缓步走回他面前坐下的楚非。

    「嗯……」她回答得有气无力。「原来公孙敏的生辰快到了。」

    「是啊!」看到她这么沮丧的模样,公孙凛实在很想招认,但是他忍住。

    「你很疼你妹妹喔!」肩膀垂下,无趣地拿筷子拨弄桌上的菜肴,原本让她赞不绝口的食物这下子都引不起她的食欲了。

    「还好。」公孙凛忍着笑。

    好有趣,原来她吃味的模样这么逗趣,看得他怦然心动,突然很想吻她。

    「我吃饱了。」楚非没有食欲了。

    「那就回去吧!」

    公孙凛招来掌柜买单,与她一起走出「客满楼」,坐上了等候在外头的马车。

    一上了马车,放下遮掩的布帘子,公孙凛马上拉过楚非的身子,将她搂在怀里,低头以吻封住她的唇。

    她饱了,但是他却饿着,急于想吞噬她。

    「公孙凛!会被瞧见的。」楚非吼他,气恼地瞪着他。

    她很吃惊,公孙凛耶!那个冷静沈稳的公孙凛居然在大街上这样吻她,难道都不怕害她身分曝光吗?

    虽然说两人是处在隐密的马车里头,但是马车在行进着,外头的风一吹,布帘子一飘一掮的,难免会透露出里头的动静,她心惊胆跳的,深怕被人瞧见她和公孙凛纠缠在一起的身躯,但矛盾的是,她偏偏又好喜欢公孙凛的怀抱,就是想赖在他怀里。

    「你在生气?」他的双臂依旧固执地搂着她的腰不放开,嘴里明知故问。

    「没有!」楚非嘟唇,否认。

    「气我只疼公孙敏?」

    「不是!」越是否认,脸颊却鼓得愈胀。

    「气我在这儿吻你?」

    「不是!」她还是嘴硬否认。

    「那是气什么?」

    「我……」楚非一股气街上来,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哽咽地说「我气我自己啦!干么那么在乎你,看到你和玉宁公主在一起心就拧痛着;听见你说喜欢我就欢喜得快要融化了;就连听见你对公孙敏好我都感到吃味;还有,明明害怕被人发现女扮男装的身分,却又不想离开你,我若是被人识破身分,这事传到皇上那儿可是欺君之罪,会连累你的,我成天提心吊胆,但你却好像很轻松似的。」

    公孙凛觉得冤枉了,自己哪儿轻松了?他叹了一口气,决定和她说清楚。「明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女儿身,明明早已经喜欢上了你,却又苦苦压抑着不能说,就连要邀你来府里住都还得编藉口说只把你当兄弟看待;看你承受媚香之苦,我心里比你还难受;还有,整天担心你这个莽撞姑娘会不会不小心在皇宫里露了馅,让人发现你的真实身分,怕你因此掉了项上人头;又处心积虑地想着,该怎么让你在不犯下欺君之罪的情况下恢复女儿身。你说,这样的我哪儿轻松了?」

    「我当然也想恢复女儿身,也想正大光明地与你在一起啊!但是哪有那么容易啊?」一想到这个艰难的问题,楚非的心情更沮丧了。

    「是不容易。」公孙凛叹了口气。「如果我们是在其他省城,这事还好办些,但是现在我们人在京城,稍稍一点误差都会惹来杀身之祸的。」他曾左思右想,推敲出一个可以顾全楚家医堂的名声,又能不惊动圣上的解决方法,那便是让楚非这一号人物消失,等过些日子后,再让她恢复女装以另一个全新的身分出现,只是,这方法太冒险了,而且不适合在京城这人多嘴杂的地方进行。再者,皇后娘娘尚未产下太子,此时、此地都不是实行这方法的好时机。

    他必须等,等一个良好的契机出现。

    「所以呢?该怎么办呢?难道就只能一辈子这样下去了?」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好委屈。

    「当然不行这样下去,试问,若是你始终不恢复女儿身,我该上哪儿去找一个公孙夫人呢?」

    楚非愣住,她一脸惊讶又无辜地看着公孙凛。

    没错!她不可能一辈子都以这种女扮男装的样子来爱着公孙凛,那对他很不公平的,想着想着,眼眶慢慢蓄满了雾气,她瞧着他认真的表情,眨眨眼,晶莹的眼泪便滚落而下。

    看见她哭了,公孙凛心中的苦闷全消了,他现在只想好好地疼她。

    「别哭、别哭。」他拍着她的背,柔声哄着。

    埋在他怀里,她嘟喽道「我以前没那么爱哭的。」

    「我知道。」她自小女扮男装,承受着传承家业的压力,所以必须假装自己像个男孩子一样坚强。

    他心疼她所受的束缚,她的苦,他想替她终结。

    他看着楚非梨花带雨的脸庞,心里好生不舍,企图转移她的注意力,想让她开心些。

    「别哭,乖乖的,晚上我去找你,有好东西给你。」

    呃?楚非闻言,傻住。

    别哭?乖乖的?有好东西给你?怎么好像在哄小婴孩似的。

    她莞尔,破涕为笑。

    「到底是什么好东西?这么神秘,现在给不行吗?」

    见她笑了,公孙凛的心情也跟着放松。

    「不行!」公孙凛摇摇头,他一脸兴味,盯着她,脑海里想像着当她收到他所送的东西,穿戴上时的模样,不由得心猿意马了起来。

    ***    ***    ***

    当晚。

    楚非边等着公孙凛,边思索着白天与公孙凛在马车里的对话。

    她从没这么认真地想过要如何恢复女儿身的问题,在碰上公孙凛之前,她总觉得就这样过一生也无妨,至少她可以陪着家人、可以守护住爷爷辛苦创立的楚家医堂,但是,在遇见公孙凛之后,她动了心、动了情,不再安于这样的身分,只是,该怎么做呢?她该怎么抛弃跟了她十几年的身分呢?

    当她正在烦心思考时,一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窜入房里。

    来人是公孙凛。

    他手里提着一个布包,脸上尽是期待的笑意,他将布包放到桌上,以眼神示意楚非打开看看。

    「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被他的好心情感染,楚非也对那包东西感到好奇。

    「嗯!看看喜不喜欢?」

    楚非打开了布包,取出里头的东西,惊讶极了。

    是一套样式华丽、布料柔软轻飘的姑娘家衣裳,另外还有精美的珠宝头饰。公孙凛没有放入那条金链子,他想等她正大光明恢复女儿身时再送给她,就当作是庆祝她人生重新开始的贺礼。

    「这是?」她瞪眼瞧着他,一脸不解。

    她还以为这是要送给公孙敏的生辰贺礼。

    公孙凛笑着牵起了她的手。「送你的,穿给我看好吗?」

    楚非嗔他,但是心里头却是甜蜜蜜的,搞了半天,原来他在绸布庄和金子铺里头忙碌穿梭着就是为了这个啊!

    「喔……」她乖乖地应允,神情变得扭捏。「那你先去外头候着,等我换好后再让你进来。」

    「不要!」公孙凛坐在椅子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我在这儿等你。」

    「不行!」她的房里没有屏风,要她躲哪儿去换呢?

    四目对峙着,公孙凛眼神坚定,楚非则是犹豫不决。过了半晌,楚非气势输人,只好酡红着脸,尴尬地拿着衣服背过身去。

    转身前还不忘警告一句。「你不准偷看、不准乱来,只准闭眼。」

    「好~~」公孙凛答应得很敷衍,他在心底暗笑她的警告太不具恫吓效果了。况且,该看的,他也全都看过了啊!

    楚非背对着公孙凛,她心颤手抖地脱去外袍,公孙凛则是着迷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有种醺然欲醉的感觉,而当楚非正要卸下缠绕在胸前的束胸布条时,公孙凛眼底的眸色加深了些,他起身,缓步靠近她的背后。

    楚非感觉到他的靠近,于是停下动作,气息也不自觉地加快了起来。

    「我帮你。」公孙凛哑声开口,他的手从她的腋下绕至胸前,接过她手里的束胸布条。

    他的手指画过她光裸的肩膀,楚非紧绷地颤动了一下,她急喘着,转头想叫他回去安分地坐好。

    孰料,她的头一偏,才正要开口,整个人便被公孙凛给转正,他与她的身躯正面碰触着,他的手扣紧她的腰,他的额抵着她的,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脸上。

    楚非明白他想要做什么,心跳如擂鼓。

    公孙凛低头封吻住她的唇,贪婪地汲取属于她的甜蜜。

    结果,楚非身上的衣物是脱了没错,但是却没有机会穿上公孙凛送的女装,人就被拐带到床上去了。

    公孙凛卸下彼此的衣物,他搂着她柔嫩如水的身躯,吻着她粉嫩细致的肌肤,竭尽所能地引导她、挑逗她,促使她与他一起沈沦疯狂。

    不同于昨晚一心一意想帮她解媚香之苦的心境,这一次,他刻意让她体会甜如蜜的男欢女爱,他一直撩拨着她身体敏感的地方,打定主意要让她恋上他的温存。

    因为爱他,所以楚非很快地便沈溺了,与他一起享受这份身体相拥、彼此交融的美好。

    在激情来临的那一刻,楚非嗔道「我就知道,你不会遵守承诺。」她轻声埋怨着,但是语气听起来不带责备,反倒比较像是在撒娇。

    事后。

    楚非疲累地躺在床上,公孙凛则是倚坐在床柱旁,让她的头枕在他的腿上,佣懒地休息着。

    气氛原本很甜蜜祥和,但是楚非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温馨的氛围。

    「公孙凛,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想你白天说的话。」

    「喔?」公孙凛挑眉,不懂她想说什么?

    「我决定了,让皇后娘娘怀胎的事得早点完成,一旦完成后,我想离开皇宫。」

    「你要离开皇宫?」公孙凛心惊,难以置信他所听到的,因为若是楚非离开皇宫,那就等同于离开他身边。

    「嗯!唯有离开皇宫我才有机会恢复女儿身,公孙凛,对于女扮男装这件事我有点累了,我……」她忽地神色局促尴尬,一会儿后才鼓起勇气说「我很爱你,所以不想用这种面貌与你相处,我想要名正言顺地爱你。」

    楚非的话熨烫在公孙凛的心扉上,他很激动,整颗心牵扯在楚非身上。

    他明白她是真的下了决定,他心疼她愿意为了爱他而做改变。

    「这事我们可以再从长计议,不过,离开皇宫后你要上哪去?就算是回楚家医堂也不能恢复女儿身不是吗?」

    「这我当然知道,也许……」楚非感到心烦意乱。「也许我可以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也或许……啊!我真的想不出来了,其实我很矛盾,思前想后的,根本厘不清头绪。」

    见她急得发慌,公孙凛的手轻抚着楚非的发丝,藉此安抚她的烦躁。「没关系,我会想出办法来的。」

    楚非闭上眼,往公孙凛的怀里头钻,她的心很慌,依偎着公孙凛,让她暂时不用去想那些烦心事。

    公孙凛的安慰虽然让楚非感到踏实许多,但是她心里其实很明白,这事没那么好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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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

    御书房内。

    当今圣上端坐在太师椅上,一旁放着棋盘,对面坐着公孙凛,皇上的右手边夹着白棋与公孙凛对奕,边与他商讨一些事。

    「前些日子温州的河道又决堤淹水了,朕想派一队负责疏洪的人马过去,公孙爱卿心中可有适合的人选?」

    公孙凛说了几个人名,然后又听见皇上说道「可以,就这几个吧!另外,因为河水泛滥的关系,那儿百病丛生,医疗物资缺乏,我打算派几个御医过去那儿义诊。」

    一听到这儿,公孙凛心头一震。「御药坊里头的御医们医术皆是上乘,派哪位去,对温州的百姓都极有帮助,不过若是楚大夫就免了,她只专精在妇道人家的疾病上,况且,皇后娘娘的身子还得靠她调理。」

    他知道自己很自私,故意不在皇上面前推荐楚非,他想起来她曾说过,她除了专精于妇道人家的疾病之外,对于其他疑难杂症也均有钻研,只是楚家医馆在她祖父那一代所流传下来的生男秘方太过闻名,以至于她被这盛名所累,只能局限于这方面的发展。她还说过,如果有机会的话,她要在其他病症上一展长才,实现真正济世救人的医术,而非只是帮助妇女怀上男胎。

    她一个小女人却有这样的抱负,当时,他听了很激赏,但是现在,他只想留她在身边。

    不过,他又想到前些日子楚非说想要离开皇宫的事。

    公孙凛心慌了,因为他明白楚非不像一般的女人那般娇柔,她有自己的想法,而且下定决心就会去做,所以,他必须隐瞒住这件事,否则,要是让楚非知道温州的情况,她极有可能毛遂自荐的,他得催促皇上快点敲定人选并且下旨。

    皇上听了公孙凛的建议,点了点头。「这倒是,那便从御药坊里挑选几个尚无家累妻小的御医前去吧!这一趟去恐怕得在那儿耗上不少时日,朕比较属意没有家室的人选,省得他们心里边两头牵挂。」

    「皇上顾虑得极对,目前御药坊里头是有几个没有家室的御医,不知皇上属意哪几个人选?」公孙凛表示认同,并且要皇上快点决定人选。

    「朕想选沈御医、陈御医、林御医,还有张御医他们四人。」

    公孙凛附和地说道「皇上选得极好,这四人的医术都相当值得称赞,不知皇上准备何时传旨到御药坊?这救难之事可不能缓。」

    「你说得对,朕现在就下旨。」

    因为明白皇上一旦下旨,变数就不大了,所以他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    ***    ***

    半个时辰后,负责宣达皇上旨意的公公来到御药坊点名。「沈御医、陈御医、林御医、张御医,皇上有令,因为温州河水泛滥的关系,那儿百病丛生,所以特派四位御医前往温州义诊。」

    宣读完旨意的公公一走,沈御医、陈御医、林御医和张御医四人聚首,面色凝重地讨论着前去温州之事。

    楚非刚踏进御药坊,便听见里头有一阵骚动。

    楚非觉得气氛有点奇怪,于是凑上前,竖耳凝听着。

    「你们都听说了温州的情况吧?」

    「听说了,好像挺糟糕的。」

    「嗯!河水长年泛滥不说,疾病也不断发生。」

    「是啊!所以才要派我们这些人过去支援救助啊!」

    「只是……那儿那么乱,咱们去了怕也是很难自保,真希望可以好好地待在皇宫里当御医就好。」

    「这可由不得咱们,圣旨都下来了,不去也不行。」

    楚非愈听愈奇怪,忍不住发问。「什么圣旨?你们要上哪儿去吗?」

    「咦?楚大夫你没听说吗?温州那儿因为水患的关系,导致疾病丛生,皇上下令了,要派疏洪的工程人员和一些御医过去帮忙,沈御医、陈御医、张御医还有我都被选上了。唉!还是你比较好,只要负责照顾皇后娘娘一人便行,不必被派去那儿。」

    楚非听了,陷入沈思当中。

    去温州义诊,这不就是她一直想做的事吗?

    有一个念头在她脑子里逐渐成形,她的心,蠢蠢欲动着。        娇娇小神医 第七章全文阅读娇娇小神医  第七章    十天后

    芍仪宫。

    楚非边帮皇后娘娘把脉,边听她说着。「楚大夫,你可还记得前些日子本宫想撮合玉宁公主和公孙大人之事?」

    楚非一愣,心里讶异着皇后怎么会突然提起此事。

    「微臣记得。」她掩饰情绪,假装回答得很平静。

    「前些日子本宫上皇太后那边去,听见皇太后提说,她要请皇上把玉宁公主赐婚给御史大人,本宫这才发现自己这个月下老人当不成了。」

    楚非心喜,一方面是因为有情人终成眷属,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下子皇后就不会想再撮合玉宁公主和公孙凛了。

    她诚恳地说道「玉宁公主与御史大人确实是郎才女貌,皇太后配得极相衬。」

    「是啊!」皇后懊恼地叹了口气。「奇怪!本宫当初怎么没有留意到御史大人呢?他和玉宁公主确实是很登对相配。」

    「娘娘您别恼了,现在您只管顾好身子才是,玉宁公主和御史大人成亲是喜事,你怀有龙胎更是喜事,皇朝里双喜临门是大大的好事哩!娘娘怎么还叹气呢?」

    皇后闻言,朝楚非笑了笑。「你说的是。」

    楚非替皇后把完脉后,站在皇后的身旁,恭敬地替皇后添了碗热腾腾的粥,体贴地问道「娘娘今天的胃口可好?」

    「还是一样,直想作呕。」皇后带着满足的笑靥摸上尚未隆起的腰腹。「这孩子真是的,才这么丁点儿大就会折腾人了,弄得本宫真不舒服。」

    「娘娘,这是怀胎初期会有的自然反应,这表示小太子将来一定很强壮好动。」楚非边安抚皇后,边细心地用扇子替她把粥给掮凉。

    听他这么一说,皇后娘娘开心地掩嘴轻笑,只要太子出世,她在皇上面前的地位便不会有所动摇了。

    「娘娘,粥凉了,您多少吃一点,这是微臣吩咐御膳房特别熬的鲈鱼粥喔,对您肚里的小太子很有益处的。」楚非讨好地端上那碗粥。

    「楚大夫,你说,你对本宫这么尽心尽力,本宫该怎么赏赐你呢?」

    机会来了,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娘娘,这是微臣本分内该做的事,照理说不敢要求赏赐,但是微臣实在有一事相求,斗胆请娘娘为微臣作主。」楚非跪了下来。

    「哦?说来听听。」

    「娘娘,微臣想请求提早离宫。」她想离开皇宫,去做她一直以来想做的事。

    「你要离宫?那本宫该怎么办?」这些日子以来,皇后已经习惯了楚非的照顾方式了。

    「请娘娘放心,即使微臣不在了,也会把调理娘娘凤体的药方留下来给御药坊。」

    皇后看了楚非一眼。「楚大夫,你若是不习惯宫里的生活,或是不习惯寄居在公孙大人的府里,本宫大可以请皇上在皇宫旁赏赐你一座府邸,你可以将家中老小全接来定居,不需要为此离宫的。」

    「娘娘,微臣想离宫并不是因为这些原因,其实……微臣是想去温州。」

    「温州?」皇后满脸诧异。「你上那儿去做什么?本宫听皇上说,温州正在闹水患,也因为这缘故,导致那儿的居民百病丛生。」

    「就因为百病丛生,所以更需要微臣尽一点棉薄之力。」一直以来她就很清楚,自己所专精的不只是妇道人家的疾患而已,她绝对能造福更多为疾病所苦的人。

    温州是一个需要大夫救助的地方,也是一个可以让她一展长才的地方,虽然有点危险,但是也比待在京城里好。在这儿,她若是一个不小心,露出女扮男装的破绽,毁的可不单单只是她的一条小命而已,甚至还有可能累及到家人还有公孙凛一起送命。

    楚非思前算后,衡量着留在京城与去温州之间的利害关系,为了这件事,她的心里挣扎难熬,已经好几个夜里辗转难眠了。

    她想留下来守着他,但是又怕自己会害到他;想洒脱地和他道别,但是又怕分离的痛苦太难熬。

    这些天楚非就这样反反覆覆地拿不定主意,直到她听说七天后,那些被点名指派的御医和疏洪人员即将启程,她才不得不把心一横,瞒着公孙凛做了决定。

    「本宫不答应,这事让皇上派别的御医前去就行了。」皇后心想,她曾听皇上说过温州那儿的疾病蔓延得很快,她看重楚非是个人才,又对她如此尽忠,不忍心让他去冒险。

    「娘娘,微臣拜托您了。恳求娘娘成全,帮微臣向皇上提起。」

    「倘若皇上不应允呢?」

    「娘娘,你现在怀有龙胎,母凭子贵,只要你开口,皇上一定会应允你的。」

    「这……」皇后思索了一下。「如果那真是你所期望的,本宫便试试吧!但是本宫可不保证皇上会首肯。」

    听到皇后的承诺,楚非的心中踏实了不少,她知道自己去温州义诊的计划就快要实现了。

    只是,她要怎么对公孙凛开这个口呢?他恐怕会气到掐了她吧?

    而分离的苦又会有多难熬呢?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她撑得住吗?

    光只是想到两人分开的那一刻,她就心痛得想落泪。

    ***    ***    ***

    楚非无奈地看着坐在饭桌对面,一脸森冷孤绝、紧绷不语的公孙凛,心情沮丧地沈到了谷底。

    公孙凛还在生她的气吗?

    真是的!没想到他拗起来也是这么令人头痛!

    她明白公孙凛是因为气她的一意孤行而故意来个不理不睬。

    当那天皇上的派令件送来时,她第一次感觉到公孙凛的肃杀之气,他的怒眸一敛,像是发出慑人烈焰似地瞪着她,吓得她真想直接消失算了,免得被他的怒火给烧得遍体鳞伤。

    她还记得当公孙凛知道她私下请托皇后说服皇上派她去温州的事情后,狂怒咆哮道「我不接受你的道别!」

    自那之后,他虽然还是对她照顾有加,但是却刻意回避她,完全不跟她说话,摆明了不让她有告别的机会。也就是说,只要她一天不道别,她就一天不准离开。

    已经是第五天了耶!

    打从楚非住进公孙府后,这还是第一次这么久没和公孙凛讲到话,她觉得好无助,却又一筹莫展。

    再过两日她便要启程前往温州了,她不想带着遗憾与误解离去,所以她必须主动开口化解僵局。

    「公孙凛,我……」

    才一开口,公孙凛便霍地起身,打断了她欲说出口的话,并问道「吃饱了?」

    「嗯……」这么冰冷的氛围,吃得饱才怪。

    「那就撤下吧!」公孙凛对下人交代了一声,便转身往书房走去。

    楚非垂头丧气地跟到了书房外,望着紧闭的门,她原本想敲门的手停在半空中僵着,就算开了门,进去见着了他,又该怎么跟他说呢?她不知道该怎么乎息公孙凛的怒火,而且,这一开口,说的肯定是关于道别的话……

    楚非觉得自己像是站在分岔的歧路上,感觉既茫然又无助,不管是往哪一条路走,都有未知的风险,但是她却不能停留,也无法后退。

    楚非叹了口气,收回欲敲门的手,郁郁寡欢地转头离去。

    回到客房后,她愁容快快地开始收拾要去温州的包袱,当她打开木头柜子时,那件公孙凛送她的衣裳便映入眼帘,楚非伸手触摸着那柔细的布料,想像着公孙凛在替她挑选布疋时的心情,想着想着,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地簌簌流下。

    哭了许久之后,楚非深吸了一口气,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着两簇坚毅的火光,她决定了,无论如何,她今晚都要向公孙凛道别,她才不要像这样不说一句地就分开。

    她还有好多话想对他说……

    ***    ***    ***

    皓月当空,过了子夜后,寒露重了些,楚非拉紧了围裹着身子的连帽长披风。

    今晚她刻意换上公孙凛送给她的衣服,偷偷地恢复了女儿身,并且外罩披风,好遮掩住身上不同于以往的装扮。

    这身打扮其实早该让公孙凛瞧瞧了,只是每次她要换装时,他都执意要在一旁待着,结果……就跟第一次一样,衣服是脱了,但是还没机会换上女装,两人就厮磨到床上去了。

    她知道公孙凛很想看她恢复女装的模样,而她也很期待在他面前展现这一面,她多想特意打扮,想让他觉得惊艳、想听到他的赞美、想在他眼里看到激赏。

    但是多可惜,她自小扮男装,女孩子那一套精心打扮的功夫她学不来,所以她未施脂粉,仅在耳侧梳了一个小发髻,然后簪上公孙凛为她挑选的发饰。

    稍早前打扮完之后,楚非特意多看了铜镜里的自己几眼,红润的脸颊、清灵闪亮的眸子、柔美的姿态,连她都觉得自己很美、很不一样。

    是因为爱上公孙凛的关系吧?因为爱他,所以她变得更美、更坚定、更勇敢。

    她左顾右盼了一下,还好这时辰里,负责护卫的人多半都是候在前厅的大门外,这使得她没被人发现。

    她来到公孙凛的房门口,里头阕暗,显示已经熄了灯。楚非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举起手来,正要敲门之际,便听见里头传来公孙凛的声音。

    「谁?」

    「是我,你睡了吗?」

    「还没。」他已经连续好几天夜不成眠了,而这一切全是拜外头那个人所害。

    「公孙凛,我……」楚非猛力吸了一口冷空气,强自镇定。「我可以进去吗?」

    屋内好半晌都没有任何回应,楚非猜不透公孙凛是要拒绝还是要应允,心一急,索性耍赖起来。

    「拜托啦!外头好冷喔!」

    回应她的依旧是一片沈寂,但是隐约中,楚非似乎听见了一声叹息,她知道这代表公孙凛快要软化了,于是再加把劲。

    「好冷喔!这夜露也太冻人了吧!冷得教人直打哆嗦哩!」公孙凛吃软不吃硬,苦情攻势对他绝对有效。

    蓦地,屋内的烛光亮起,同时传来公孙凛的声音。「进来吧!门没闩上。」

    一朵胜利的灿笑在楚非颊畔漾开,她正要推门而入时,脑海里忽地闪过一个念头,已经跨出去的脚步便硬生生地缩了回来,踟蹰不前。

    「怎么?不怕挨冻了吗?」虽然隔着门扉,他还是能很清楚地洞悉她的举动。

    「那个……公孙凛,可以劳烦你先灭了烛火吗?」第一次在他面前扮回女装耶!说不紧张是骗人的。

    「楚非,你是多长了一只胳臂不成,不然,有什么是不能让我瞧见的?」

    「公孙凛,劳烦你了。」她语气坚定地要求。「要不,我还是回房算了。」

    「好!」公孙凛应声的同时,屋内的火光尽灭。「我倒想知道你在搞什么把戏?」

    原来欲擒故纵这招这么好用啊!楚非窃笑着。

    楚非推开门,跨过门槛,她驻足了半晌,等到眼睛适应了屋内的黑暗后,才隐约看到公孙凛的身影坐在床沿。她莲步轻移走向他,然后在相隔一步之距停了下来。

    「公孙凛,你还在气我吗?」她嗫嚅地问着,深怕还在气头上的公孙凛会乘机跟她算帐。

    公孙凛是练武之人,即便是身处黑暗中仍然拥有五成的眼力,他看得出楚非今晚有点不一样,但是因为她围裹着长及地面的披风,只露出脸蛋来,这还真是令他猜不透究竟是哪里不一样。

    「过来!」他朝她伸出手。

    楚非才刚将手交到公孙凛的大掌中,一股力道便顺着他的手猛一牵拉,待她回神时,已经被公孙凛搂抱在怀里了。

    「公孙凛?」楚非惊呼,抬起头来,在黑暗中对上公孙凛那探究的眸子。他们两人此时的距离极近,近到公孙凛温热的气息都吹拂过她颊上。

    公孙凛趁她短暂失神时,倾身落吻,以烫热的唇舌封吮住她的红唇,这个吻来得又快又急,他贪婪狂野地吻着她甜如蜜的唇,甚至还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彷佛非要将她逼上最炽热的顶端似的。

    就在楚非温柔地闭目承接他所施予的热情时,公孙凛的一只手伸到她领口,轻巧一抽,拉开了披风的系绳,然后他放开她,取出火摺子点燃床旁茶几上的烛火,下一瞬间,室内顿时光明,将楚非的模样完整地呈现无遗。

    公孙凛在瞧见楚非的女装扮相时,忽地心荡神驰,他知道她若是扮回女装绝对是婵娟韶颜之姿,但是想像归想像,如今亲眼目睹才明白原来楚非的美是美在清艳飘忽,这样自成一格的清新风韵居然让人有种想为她抛下一切的冲动!接着他再看到她那双情欲未退的迷蒙眼眸,以及被他吻得红肿的樱唇,不由得醺然了起来……

    「你是打算看多久呢?」楚非羞怯地眨了眨眼,笑着提醒他。

    「是该好好看一看了,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大胆的女子,居然敢胡乱闯进我的生活里,搅乱一池春水,然后又突然想一走了之。」他瞪视着她。表面上虽是说着埋怨责怪的话,但双手却紧紧圈抱着楚非柔软的身子,仿佛想将她揉人体内似的。

    「唉唷!你这是在怨我了?别生我的气了,我可是生平第一次在男人面前穿女装,扮回女儿身哩!」她俏皮地嘟起了唇。既然要着女装,她当然不会吝惜展现出她娇嗔的一面。

    公孙凛一低头,趁着她嘟唇时轻啄了一下,然后他的唇游移到她耳窝,吐气轻喃。「很美!但是记住,不准在别的男人面前这样装扮,懂吗?」

    他很霸道的,楚非的美他只想自私地收藏。

    敏感的耳朵被这么吐着气,楚非酥麻地直往公孙凛的怀里头缩,她边蹭边笑道「好啊!我答应你,不过也请你答应我,接受我的道别,别再为了这件事发怒。」

    公孙凛忽地咬牙沈声道「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

    「我不敢。」一见他不悦,她很识时务地赶紧勾抱住他的脖子讨好他。「我只是希望能无后顾之忧地去帮助受疾患所苦的百姓。」

    「好个无后顾之忧!」

    「不单单只是因为这样,我不可能一直待在皇宫里女扮男装地来掩人耳目,留在这皇宫里恐怕会徒增是非。你不也说了,我这人做事太鲁莽,害你时常提心吊胆,深怕哪一天泄漏了身分……其实我比你更害怕,担心你被我连累,要离开你的身边我是干百万个舍不得,但是我更加不想害你。」

    「楚非……」公孙凛叹气,听到楚非这样为他设想的体贴心境,他的心底很难过。「我当真留不下你?」

    「不是这样的,我的心还是留在你身边,拜托……」拉长语调、软声软语,外加无辜的哀求眼神。这一招对于公孙凛应该会有效。

    「罢了!」公孙凛的神色放软。「楚非,我这一生除了自家人之外,心里从未牵挂过任何人,你是破例的那一个。」

    说着,他忽然将楚非打横抱起,让她坐到床上来。正当楚非疑惑他的举动时,公孙凛起身到床旁的柜子前,开了抽屉,取出一条雕工精美的金链子,接着他回到床上,撩高她的裙摆,不由分说地将金链子扣在她的脚踝上。

    「这是……」楚非傻眼,不理解他的用意何在?

    「去了温州,为了安全起见,你势必要继续扮男装,既然要女扮男装,腕上就不该出现这样的饰物,还是藏在脚踝上才好掩人耳目。」

    楚非疑惑地发问「既然要掩人耳目,为何又要我戴上?」

    他直直地盯着她。「当然是要你睹物思人!不要告诉我,你不懂什么叫做定情信物!这链子原本是想等你哪一天可以正大光明恢复女儿身时,才要送给你的贺礼,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既然你已经收下这链子,那就当作我已经定了你的终身了,你没得反悔。」他很私心的,非要楚非时时刻刻挂念着他。

    因为这个小妮子,公孙凛才彻底清楚了,原来自己的爱可以如此浓烈。在遇上楚非之前,他本来还以为自己对于情感是个慢热理智之人。

    定情信物啊!

    楚非的心窝顿时变得暖暖的,有种薄醉微醺的恍惚感。

    她还以为公孙凛会气到连接受她的道别都不肯,害她都有了要黯然离别的心理准备,想不到他表面上冷漠,私底下却准备了这样的信物。

    唉!说不感动是骗人的,她的眼眶渐渐湿热了起来。

    「记住,每十天必定要给我一封家书,可别偷懒呐!」公孙凛见她没要褪下金链子的意思,心里暖暖地交代着。

    「家书?」楚非啼笑皆非地尖嚷「与你鱼雁往返那自是没问题,但这怎能称为家书呢?」

    公孙凛伸出手指,宠溺地轻捏她的鼻尖。「你说,为人妻的给夫婿写信算不算得上是家书呢?」

    为人妻?这三个宇听得她心头甜滋滋的。

    公孙凛接着说「楚非,今日你既然进了我房门、收了我信物,自然便是我公孙凛的人了,我可不允你忘了这身分,不管你到了再远的地方都要心系于此,倘若你敢让我的人病了、伤了,我绝不饶你。」言下之意是要她好好照顾自己。

    他盘算着,既然留不下楚非,他只好运用他在朝中的势力暗地帮忙,多拨些救难支援给温州,帮助温州早些日子恢复安稳,尽可能缩短楚非待在那儿的时间。

    「真是的,这么跋扈!」楚非撇了撇唇。

    她的嘀咕全教公孙凛给听见,只见公孙凛的眼眸间闪过一丝情欲,接着声音变得浓烈沙哑。「谁说我跋扈了?」

    咦?楚非才正惊觉公孙凛变得不太对劲时,她微启的唇就已经被吻住,公孙凛一个翻转,带着她一起滚躺在床铺上。

    「公孙凛,千万别冲动啊!这衣服可是穿了好久才穿好的。」明白他即将要做的事,楚非连忙阻止。她不曾扮过女装,这身装扮可费了她好些功夫,她不想就这样轻易被毁了。

    公孙凛以身子压制住她,将她固定在床上。

    他的眼角眉梢尽是笑,浑身散发出明显可见的欲望。

    「我没冲动。」

    是吗?这还叫没冲动?楚非完全不以为然,瞧他简直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她真怕自己会被灼伤。

    「有话好说啊……」楚非陪着笑脸求饶着。

    「现在这种时候,嘴巴可不是用来说话的。」公孙凛的手缠上楚非的腰间,扯开系在她纤腰上的缀绳。

    「这衣裳真碍事。」公孙凛笑着抱怨,在这激情时刻,任何挡在两人之间的东西都嫌碍事。

    「我也这么觉得。」楚非不假思索地出口附和,但是才一开口便惊觉自己说错话,羞红着脸蛋忙着解释。「我的意思是说,这衣裳的样式好复杂,缠来缠去的,弄得我方才手忙脚乱的,真想不穿算了!」

    公孙凛闻言不禁朗笑出声。「不穿最好。」

    「啊!不是啦!」楚非发觉自己居然越描越黑,心一急,更是不知该如何解释。

    而公孙凛也没给她解释的机会,他低头吻住她的唇,极尽火辣之能事地挑弄她湿润小巧的唇舌,引诱她沈迷于他的热情攻势里……

    完了!真的完了!楚非有种预感,她今晚很有可能会被公孙凛榨乾。

    「你在想什么?专心点。」黑暗中传来公孙凛警告的声音。

    「是……凛哥哥……」楚非讨好地主动勾上他的脖子。

    接着,一室旖旎、春色无边,床上交缠的两个人,早已心神荡漾、销魂蚀骨,暂时忘却了离别的愁。

    欢愉的情感过后,两人都无睡意,他们躺在床上互相搂着,在黑暗的屋子里静听着彼此的呼息声。

    半晌过后,公孙凛开口道「去了温州之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支援的,随时写信告诉我。」

    「嗯!」她的声音闷闷的,听他这么说,突然强烈地感受到离别的苦楚。

    「再过两天就要启程了,你有什么特别想带走的吗?我让人帮你准备。」

    楚非先是摇摇头说没有,后来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双肘撑着床铺,扬起上半身。「什么都可以吗?」

    他宠溺地揉了揉她披散的长发。「当然。」只要是她开得了口的,他都会尽力去帮她弄来。

    「真的?」她语气高扬。

    他闷笑。「听你的语气,好像你准备要狮子大开口似的。」

    「我不会狮子大开口,我只有两个要求。」

    「哦?哪两个?」

    「第一,我想要你的一束发。」她的手指绕着他的发,把玩着。

    「要我的发?为什么?」

    「暂时不能说,你给不给呢?」

    「好!等一下就割一束发给你。」虽然觉得她的要求很奇怪,但他仍依着她。「第二个要求呢?」

    「我要出发前往温州那天,你不要来送别。」

    「不行!」公孙凛悍然拒绝。

    她拿他的承诺来堵他。「你刚刚应允了,我想要求什么都可以。」

    「不包括这个。」他不能接受,他们可以依偎相处的时间只剩两天,他不愿她离开他的视线,他想去送行,想多看着她一些时间。

    「拜托!」楚非声音哀怨地求他。「看到你来送行,我肯定会哭得惊天动地、欲罢不能,那样一来,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我们之间有问题,我不能在这临别的一刻毁了之前的伪装。」

    公孙凛觉得她说得有理,但是……他很不舍。

    「好!」他抱紧她。「我答应你,那一天不会去送行。」

    「谢谢!」楚非的声音哽咽,埋首在他怀里,枕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强烈的心跳声,觉得好感伤,心一酸,眼泪滚落,滴落在他的胸膛上。

    还没真正离别,她便已经开始为了浓浓的离愁而哭,她哭着道「如果……可以把你的心一并带走该有多好。」

    公孙凛听了,心颤难过,眼眶也跟着发热,他强忍着鼻酸的感觉,应允她。「好啊!」

    他在黑暗中坐起身来,把她拉坐到他腿上,然后将她的手拽到嘴边,深深地亲吻了她的掌心后,把她的小手平贴在他的胸膛上按住,然后坚定执着地说「楚非,我要你记住这一瞬间,记住我的心在你的手掌底下跳动的感觉,记住只有你才能引发这样的张狂悸动。」

    楚非一听,泪掉得更凶了,她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到手掌心,当真觉得掌心底下的跳动如此强烈,他胸膛的热度就这样熨烫在她掌心上,顿时,悲伤如潮涌现,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猛地扑向他,搂着他的脖子痛哭失声。

    公孙凛搂着她,任她哭够了,替她擦乾眼泪。「倦了吗?想不想睡?」

    楚非点头又摇头。「很累,但是舍不得睡去,你呢?」

    「我不困,你快睡,我在这里陪你。」他轻缓地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

    从楚非闭上眼后一直到天微白时,公孙凛都没有合眼,他就着清晨透入房内的微光细细地端详楚非的睡颜,心里头泛着酸,多么奢望能这样一直看着她。

    他收紧手臂,紧紧搂抱着她。楚非被惊动了,没真的醒来,只是迷蒙地眨了眨眼,她唇角勾起微笑,蠕动了一下身子,然后下意识地往公孙凛的怀里蹭去,牢牢地回搂着他的身躯。

    看着楚非主动往他怀里索求温暖的动作,公孙凛心软软的,下巴抵着楚非的额头,他想,这女人他是一辈子也放不开了。        娇娇小神医 第八章全文阅读娇娇小神医  第八章    疏洪人马与御医团队要出发前往温州的这一天,公孙凛依约没去送别,他待在公孙府,坐在那座曾经与楚非夜谈的凉亭里,回想着当时他是怎么在这儿告诉楚非他有、心仪的女子……

    回忆让他的心乱纷纷的,坐立难安、静不下来,于是他出了门,上好友御史大人的府里去。

    御史大人卢青睿陪公孙凛下着棋,越下越觉得公孙凛不对劲。

    「怎么?有心事?」

    「没有。」

    「可是你的注意力压根儿不在棋盘上,从开始下棋到现在,你的眼睛已经往外头看了五次了,到底在看什么?瞧你!若不是心不在焉,这盘棋你早该赢了。」

    「我只是在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公孙凛语气闷闷的,盯着棋盘直发愣。

    卢青睿看了看外头。「依这天色看来,约莫是未时了。」

    公孙凛听着,脸色郁郁。

    他当然也看得出已经未时了,就是因为这样,他的心才会更加慌乱不定,他知道楚非他们一行人会先在皇城里接受圣上的送行宴,然后在未时搭乘马车出发,而这出发离开的时辰已到。

    他人没在场,但是脑子却能想像楚非背着医箱爬上马车的画面;想着马车应该已经过了京城的城门口,现在正往边界走去;想着楚非坐在马车里,小小的身子随着马车颠簸摇晃的样子。

    一想到这么长途的旅程,可有得她难受的,他的胸口就一阵闷痛,眉心拢起,面罩寒霜。

    「公孙兄?」卢青睿伸出食指敲了敲棋盘,唤回失神的公孙凛。「你这么关心时辰,是不是有什么事急着要去办?如果真的那么急,要不……」

    公孙凛忽地抬头看向卢青睿,一脸坚毅。「借我一匹马。」

    「嗄?好啊!可是你……」

    「我要最快的那匹。」

    「当然!」卢青睿被他急迫的语气吓到,速速吩咐下人去备马,然后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究竟什么事可以让向来冷静的公孙凛这么失常?

    公孙凛没空逗留,也无暇解说。「我先告辞了。」语毕,便急急出了门外,飞跃上马,往城门的方向急奔而去。

    当公孙凛驾着快马赶到时,往温州的队伍刚出了城门,于是,他策马往一旁地势较高的山坡上去,由上而下,目送着车队离去。既然楚非说当面送行会让她哭,那么他私下来送她总行吧!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行进的队伍,突然,队伍里最后面那辆马车的车帘子被掀开,露出了楚非的小脸,公孙凛看到了,心头揪疼着,但是脸上却释怀地笑了。

    或许是心有灵犀的关系吧!楚非正好抬起头,望向山坡这边来。忽地,她一脸震惊,怎么也没料到竟然会看到公孙凛,她先是傻眼张口,然后也跟着笑了出来。

    楚非的人虽然往温州前进,但是她的心却留在京城里,留在某一个人的身上。当她发现那个人当真依约没有出现时,这才懊恼着,气自己何必逞强要他别来送行呢?

    她好想见他一面啊!哪怕只是一眼都好。

    她原本是忧愁着,黯然神伤地拉开帘子透气,却在不经意瞧见骑在马背上的公孙凛时,勾起嘴角笑了。

    公孙凛看着楚非,心里头五味杂陈,与她深情对望着。

    楚非强忍着不哭,只是,她仍不够坚强,虽然脸上挂着微笑,但是眼眶里却泪光闪闪。

    他们就这样凝眸诉情,直到再也看不见彼此的身影后,楚非这才把布帘子拉上,她曲身坐着,将头埋在膝盖上,痛哭出声。

    公孙凛收回远眺的视线,又在原地待了半晌,然后才拉缰扯马,掉头离去。

    回到公孙府后,公孙凛把自己关在房里,他颓然地躺回床上,突然,床梁上头的一个小布囊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什么时候他的床梁上挂着这布囊?他怎么都没注意到呢?

    他取下那布囊,打开,发现里头有一束捆好的发丝与一张纸。

    他摊开那张纸,上头写着——

    结发一辈子、恩爱雨不疑;

    欢娱在今夕,燕婉及良时。

    硬是要了你的一束发,是想将我的发与你的发撮合在一起,一半放在你那儿、一半拽在我怀里带着,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公孙凛看完后,将纸摺好收妥,然后拿起那一束发,紧紧压贴在胸口,感觉自己的、心狂痛不已……

    ***    ***    ***

    三个月后

    时值冬至,冬至后三天便是公孙凛的生辰。

    平时鲜少在京城公孙府里露面的公孙家成员,难得从其他县城里赶来齐聚一堂,为的就是向公孙凛祝贺。

    原本家人团聚、生辰寿诞应该是一件令人心神快活之事,可偏偏此时公孙凛的脸色却是异常铁青、森寒吓人。

    「敏儿,你要不要去问问大哥究竟是怎么回事?不喜欢我们来就说一声嘛!干么摆一张臭脸给自家人看?」

    明明公孙凛就站在面前,公孙咏还是很不怕死地大声嚷嚷着,表面上像是说给公孙敏听,实际上则是呛明了给大哥听。

    公孙凛听到了,但完全不予回应,他的眉峰还是拧着,不改烦躁之色。

    公孙敏美眸一转,示意公孙咏噤声闭嘴,然后温柔地帮公孙凛捧来了一杯热茶,并在他身旁坐下。

    「大哥有心事?」她的声音温婉柔美,很容易让人卸下心防。

    「没有。」公孙凛仅是简单地回答。

    「可是大哥的眼睛一直往外头瞧,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到来似的。」她观察得很仔细,同时也很意外,是什么事能让大哥如此引颈企盼?

    「没事,只是在等……一封该出现,却迟迟未到的信函。」公孙凛搁在桌上的手握了又松,这是他在做决定时惯有的动作。

    「哦?很重要的信?」公孙敏敏锐地察觉到那肯定是一封相当重要的信函。

    门外忽然有小厮来报。「大人,驿站那边我都仔细查过了,确实没有从温州那边运送过来的文件。」

    公孙凛闻言,忿然以拳击桌,他霍然起身,一张脸寒如冰霜。

    「大哥?」公孙咏与公孙敏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

    公孙凛当机立断,要那名小厮前去备妥两匹马,然后转身对公孙咏说「你跟我一起走,敏儿则是留在这。」公孙凛简单地交代了几句,便往外走去。

    「大哥,你要带着二哥上哪儿去?」公孙敏追上去问。

    「温州。」公孙凛面色凝重,说出即将前往的地方,一个他不得不亲自去一趟的地方。楚非的信函已经迟了许多天了,当初约定好十天一封家书,而楚非也很听话地按时写信报平安,可这次却迟了两天未收到信,就连当初他特意安排在楚非身旁帮忙照应的人也都没有回报。

    于是,他立即派人前往温州查探,但是派去的人至今还没回报她的消息,这教他不急躁忧心都难。

    公孙敏讶道「温州?那一趟路程来回最快也要三天耶!而且,再过两天就是你的生辰了,京城里的官员们都会前来为你祝贺,你会因此错过庆寿宴啊!」

    公孙凛微微顿了顿,正当公孙敏以为大哥会因为她的话而打消前去温州的念头时,公孙凛却转过身,对公孙咏说道「动作快点!」随即迈开步伐,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

    公孙咏跟着公孙凛跑向门口,在经过公孙敏时还不忘得意地眨眼炫耀。「嘿嘿……只有我才能跟喔!」

    望着大哥和二哥离去的背影,公孙敏感到既疑惑又担心,只能眨了眨翦水双瞳,希望他们一切安好。

    ***    ***    ***

    公孙凛和公孙咏骑着马在温州的街道上,询问了当地民众医馆的位置后,公孙凛立即策马前去,他要看看这个扰乱他心湖的小妮子究竟在忙什么?忙得连和他约定好的事都忘了!

    他们在一间挂着「义诊」木牌的民房前停了下来。

    这间民房很简陋,大门是敞开的,里头挤了不少人,瞧那些简陋朴实的装扮多半是当地居民,人群中,他看见了从宫里派来的四名御医和一个令他挂念的娇小背影。

    「大哥,咱们来这儿做什么?」公孙咏很不解,为何大哥要这么大费周章的来到这里?他好奇地瞧了瞧那木区,是要来看病吗?可是京城里多的是医术精湛的大夫,何必专程赶路来这儿找大夫呢?

    「你先去找一间客栈落脚,顺便订两间房,我待会儿就去跟你会合。」公孙凛跳下马车,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丢给公孙咏,要他先去打点住处。

    「太好了,终于有床睡了。」公孙咏放松地吁了一口气。

    这两天他们不停地赶路,为了缩短路程时间,晚上都随便在郊外或是破庙窝上一夜,然后隔天天还没亮,就又继续赶路,这一切都只为了能早一日赶到温州。

    现下大哥叫他去找客栈,可见他已经找到那个让他们马不停蹄赶路的罪魁祸首了吧?!哼!什么人啊?这么大的面子,他还真想亲眼目睹一番,然后再回去形容给公孙敏听。

    感觉到公孙咏没有立即行动,公孙凛头也不回地问「还不走?」

    「大哥,我很好奇,看一眼再走。」

    公孙凛回头瞥了他一眼。「要看,以后有的是机会,快去!」

    「喔!」闻言,公孙咏转身走人,一点都不罗唆,因为他知道大哥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当公孙凛一踏入那间民房,屋内的病患及御医皆停下了动作,那些病患傻愣地看着他,一方面是因为他一身华服的,显得格外突兀;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傲视群伦的尊贵气度与卓绝出众的仪表让人移不开目光。而那四名御医则是因为认出他是公孙大人而愕然着。

    唯一不受他影响的人便是那个正蹲在地上,低头帮病患处理腿伤的娇小身子。

    所有人都察觉到他的出现了,可偏偏就是那个让他魂牵梦萦了好久的人居然不抬头看他。

    很好!她是忘了跟他之间的约定了吗?不写家书就算了,竟然还对他视若无睹!

    公孙凛默不作声地走到楚非身旁。她依旧是男子装扮,但是一身简陋的粗布,与她在宫里时所展现出来的儒雅飘逸不太一样,现在的她看起来年纪更小了些,像个乳臭未乾的小子。

    那名正在让楚非处理伤口的病患早在公孙凛一进门时就已瞠目,而如今这名贵气公子又来到他身旁,让他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大老粗吓得浑身一颤。

    感觉到病患的不对劲,楚非没抬头,开口安慰道「张大伯,要委屈你再忍一忍了,这伤口不刮乾净是不成的。」

    见对方完全没有回应,楚非这才惊觉四周的气氛变得诡异。

    是发生了什么事呢?正思索着,忽见眼前一抹衣袂飘扬,那衣料看起来相当上乘,不像温州这地方的百姓会有的穿着,她疑惑地抬头往上看,猛一瞧便对上公孙凛犀利如鹰隼的眼眸。

    楚非当场傻住,瞠目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公孙凛弯下腰,俊朗的容颜逼近她眼前,瞧见她消瘦不少的脸蛋,公孙凛胸口抽痛着。

    「怎么?不认得自己的夫婿了?」他贴近她的耳畔,细声耳语。

    楚非闻言,脸蛋顿时胀红。

    「其他大夫可以先接手这工作吗?」公孙凛指了指那名张大伯的腿伤。

    「嗯。」楚非颔首。

    「很好!」公孙凛满意地点点头。「跟我走。」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楚非跟在公孙凛身后走出了民房。

    ***    ***    ***

    来到客栈,公孙凛先与公孙咏会合,公孙咏瞧见自家大哥的身后跟着一名男子,他很好奇,一脸疑惑地打量着楚非。

    就是为了这个人,让他和大哥连夜赶路?什么人啊?这么重要?居然可以让大哥抛下京城,连生辰都不过,便心急如焚地赶来温州这儿。

    等等!公孙咏僵住,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儿眼熟,他不就是中秋夜那天被大哥救起的落水的少年吗?他记得他叫什么来着?对了,他想起来了,他叫楚非。不过怪了,大哥怎么会和他牵扯在一起呢?而且更诡异的是,瞧大哥跟他互动的情形看来,他们好像很……很熟。

    公孙凛不理会他采究的眼光,迳自问「我的房间在哪?」

    公孙咏带他们来到一间房前。「就这儿,在我隔壁房。」公孙咏好奇到不行,终于忍不住开口求证。「大哥,他不就是那个楚非?」

    「正是在下——」楚非拱手,正要自我介绍时,却被公孙凛打断。

    「进去!」

    公孙凛推开门,先把楚非送入房内,遮挡住公孙咏好奇的目光,接着他跟着跨入房内,临关门时,他交代了一句。「别来吵我们,你嫂子她累了,需要休息。」

    公孙咏闻言,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嫂、嫂……子?!」

    他是有想像过大哥成家的对象啦,不过,怎么可能会是……楚非这个男人?

    公孙凛坦言,在自家兄弟前,他不刻意隐瞒楚非的性别。「她确实是你的嫂子,她只是女扮男装。咏弟,关于她的真实身分只有咱们自家人知道,这事绝对不能胡乱张扬,否则会给她惹来杀身之祸的,你的嘴巴最好谨慎点。」

    说完,关上门,留下一脸错愕的公孙咏。

    站在门外,望着关紧的房门,公孙咏怔忡着,好半晌之后他才回神,喃喃自语道「女扮男装耶!好……好特别的嫂子喔!」

    一关上客栈的房门,楚非的手腕便被扣住,才一瞬间的功夫,她的身子便已经被公孙凛拉到床铺上,紧紧地搂在怀里,随即,一个急切热辣的吻落下,吻得她怦然失神,蓦地,她忽然想起一事,急忙把手伸到两人之间,挣扎着想要推开公孙凛。

    她喘息着制止。「不成!我这身衣裳沾满了病患的秽气,怕是会染给你。」

    公孙凛顿了顿,就在楚非以为他会因此而节制时,公孙凛却勾出一抹笑。「既然如此,脱掉不就得了。」然后便作势要扯开她的系腰。

    「你真是胡闹!」楚非扬眉,嗔瞪了他一眼,便伸手拍开他搁在她腰间的手,然后赶紧将衣物拉妥系紧。

    真是的!哪有人这样的,才一见面就要剥光她的衣裳。

    公孙凛倒也不强求,反正他已经先要到一个吻来解相思之苦了,剩下的等会儿再跟她清算。

    「我哪儿胡闹了?夫妻之间男欢女爱本是天经地义。」

    「我指的不是这个。」楚非的粉拳警告性地槌了公孙凛的胸膛一下。「我是指你为何不在朝内?」能够看见公孙凛,她自然是万分欣喜,但是她更担心是否朝中出了什么事?

    「才一见面就急着赶我回去,你可知道,我会现身在这儿全都要唯你是问。」

    「我?」楚非一脸无辜冤枉。

    「嗯哼!」公孙凛边点头,边挑眉地暗示她再想一想。

    「啊……」楚非仔细回想,推敲出大概的原因后,不禁理亏地吐了吐舌。

    公孙凛的额抵着她的,让她清楚地看见他眼里的埋怨。「是谁忘了约定,晚了两天没有信函啊?你道,我能不亲自来一趟吗?楚非啊楚非,在你心里,当真把病患看得比我还重要吗?」

    他万万想不到,高高在上的他居然有沦为跟平民百姓吃醋嫉妒的一天,这全都是拜眼前的女人所赐。

    明白公孙凛动了怒,再加上自己理亏,楚非赶紧改口喊道「凛哥哥你言重了,在楚非心里,凛哥哥的地位无人能及、独一无二。」

    「最好是这样。」公孙凛的脸色在听见她喊了凛哥哥之后,稍稍缓了缓。

    「不是我不按照约定写信函,而是我手边没有文房四宝可用了。」

    「怎么会呢?我可是运用了不少在朝中的势力,额外多拨了一些支援物资送往这儿来,别说是文房四宝了,就连你指定要的药材也都一样不缺不是吗?」

    「我知道,你从京城里派人送来的救援物资都堆放在义诊堂的仓房里,但是前些日子连下了好几天的大雨,冲毁了疏洪人员才刚筑好的堤防,河水泛滥,都淹到义诊堂来了,当时大夥心急着抢救那些救命药材,忙着将药材搬往高处放,压根儿没余力去管其他物品,等到水退了,清理仓房时才发现那些用来写药帖的宣纸都已经糊烂了,我曾想掏银子去买些宣纸来写信给你,但是这儿的民众光是应付疾病与水患就已经疲累不已了,哪还有空舞文弄墨呢?因此整座温州县城里找不着一家书庄可以购得文房四宝。」

    公孙凛听着,想像她双足涉水抢救药材的画面,心里疼得紧,气焰全消。

    他叹了口气,颊畔在她的脸庞厮磨着。「你喔!总是让我这么牵肠挂肚。」

    「对不起嘛!」楚非主动勾搂着他的脖子,柔声道歉。

    公孙凛一瞬也不瞬地盯着楚非瞧,低沈的嗓音魅惑地说道「就这样?口头说说而已,都没有实际的行动吗?」

    楚非一脸迷惑地回视他,直到在他眼底瞧见了不可错辨的欲望后,随即明白了他的暗示。

    她怯怯地拉下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公孙凛随即捧住她的脸蛋,霸住她的唇,热烈回吻需索着……

    ***    ***    ***

    翌日清晨。

    楚非睁眼醒来,感到浑身无力,她软绵绵地瘫软在被褥里,侧着身,双手枕在耳侧,嘴上挂着微笑,眼神温柔地看着还在睡梦中的公孙凛。

    他睡得很沈,像是好几天不曾好好休息的样子,是因为担心她在温州的情况,所以夜不成眠吗?瞧他眼窝下有黑影,身形也消瘦了些,是因为接连着赶路的关系吧?为了她,他这个朝廷大官居然纡尊降贵地亲自跑来温州,还把自个儿累成这样,让她看得好心疼。

    算算日子,今天刚好是他的生辰,他不在京城里接受那些达宫显要的祝寿,却出现在温州这间小客栈里与她窝在床上,让她好生感动。

    楚非心软地摸着他的脸,想到他回京城的路程又有得辛苦,突然好想为他做些什么。

    于是,楚非悄悄溜下床,穿上衣物、束好头发,她打开房门,走出客栈,往义诊堂的方向前去。

    天色才刚亮,义诊堂里还没有病患上门来,楚非走进去,在里头找到她专用的医箱,背起医箱,关上义诊堂的门,她又回头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她边走边打算着,等会儿可以帮公孙凛针灸哪些穴点,好让他心舒体畅些,她要用她的手,用她所专精的针灸功夫来温暖他的身体、安抚他的疲惫。

    楚非专心地想着,没发现有几双眼睛正盯着她瞧。

    她心急着想趁公孙凛还没醒来前回到客栈,于是绕近路,拐进一条巷子,突然,巷子前方出现了四名汉子挡住了她的去路。

    对方那一夥人眼神凶恶,直勾勾地盯着她身上的医箱瞧。

    其中一人开口问道「小子,你身上那箱子里头装了什么好东西?把箱子留下来,咱们就不会为难你。」

    楚非当下明白了眼前的状况,这群人想要抢夺财物,在这个图个温饱都很难的恶劣环境里,确实是会有人趁乱胡作非为的,只是,她没料到自个儿会遇上。

    楚非深呼吸,双手环抱着医箱,强自镇定。「各位误会了,我是一名大夫,这箱子里头装的都是些治病的药材,并没有什么贵重物品值得夺取,还望各位高抬贵丰,别为难小弟了。」

    「只是药材?那你拽得那么紧做啥?我看这里头八成有宝。」

    楚非心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对于不懂药的人而言,这医箱里头的东西确实不值一文钱,但是对她而言,却是深具价值的,因为她可以用这里头的东西来救助好几条人命。

    「少罗唆!」其中一人发令。「抢了再说。」

    其中两名汉子上前,一把抢走了楚非的医箱,拉扯之间还粗鲁地推开她,这让楚非一个不稳拐伤了脚,跌倒在地,也因为这样,揣在怀里的金链子掉了出来。这链子原本是缠在脚踝上的,但是前些日子她将链子取下清洗,之后便一直收在怀里。

    楚非看见了,心里暗叫不妙,连忙想拾起,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嘿!原来还藏有这种好东西啊!」推倒她的汉子看到了金链子,便迅速趋上前伸手一扯,将那链子一并夺走,留下拐伤了脚的楚非,扬长而去。

    公孙凛在客栈的房间里醒来,看不见楚非,心里很不是滋味,遂下楼问客栈掌柜,得知楚非一个时辰前就出门去了。

    他猜想她可能回去义诊堂了,于是走出客栈,正想往义诊堂的方向去找人,就看见前方不远处,楚非正脚步微跛地走过来。

    再仔细一看,怎么楚非的神情看起来好像很颓然、很无助似的?若不是他太清楚楚非不是一个会轻易落泪的人,他差点以为一脸哀凄的楚非要放声大哭了。

    他心惊,连忙走向楚非,不过越是走近,眉峰就越是拧紧。

    「怎么回事?」公孙凛站在楚非面前,目光担忧地看着她,发现她的衣服上沾了些污泥,手腕的地方也有磨破皮的伤痕,再加上她方才走路时的样子,让公孙凛心里觉得有异,他倏地蹲下,除去她的鞋袜察看,惊讶地发现她的脚踝正瘀血肿胀着。

    楚非心有余悸,沈着一张脸与他说道「我在路上遇见了几个盗匪,医箱被他们夺走,药材全没了,连针灸用的针也给抢走了,我不能没有那些东西,而且最糟糕的是……」楚非哀凄地看着公孙凛,语带愧疚地说「你送的那条链子也被抢走了。」

    看着黯然哀伤的楚非,公孙凛不由得怒火狂燃。

    他想为她做点什么,他不想看到她如此绝望的眼神,他所爱的那个楚非不该出现这样的神情。

    公孙凛心中下了决定。

    「盗匪往哪个方向去?」

    「我看他们往城东的方向去。」

    公孙凛低头,附耳在楚非身侧低语。「楚非,你乖乖地回客栈去,等我带东西回来。」随即,他脚尖一提气,楚非的身边像是刮起一阵风似的,一个眨眼间,公孙凛的身影已往东边移去。

    明白公孙凛打算做什么,楚非一脸惊惧的大喊「公孙凛,不要!」她疾声呐喊,但是为时已晚,公孙凛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她虽然很想要回被抢走的医箱,也很在乎那条金链子,但是她更想要公孙凛平安无事。虽然公孙凛的功夫底子不错,但是寡不敌众,单凭他一人,再加上这儿非他所熟悉的地势,难保不会出事。

    不要啊!她不要公孙凛有任何损伤,如果要她选择,她宁愿不要医箱、不要任何珍宝,只要公孙凛一切安好就好,因为没有任何人比得上公孙凛重要。

    楚非焦急万分,急如热锅上的蝼蚁,却又无能为力。

    忽地,她想起公孙凛交代的话——回客栈等他。

    「对了!客栈。」

    尽管脚踝仍肿胀犯疼着,楚非仍加快脚步回到客栈,然后直接来到昨晚住宿的厢房隔壁,猛敲着房门,高声喊叫「公孙咏——」

    公孙咏听完楚非气喘吁吁地描述整个经过后,立即地,他抄起刀,火爆地冲出客栈。

    公孙咏俐落地翻身上马,双脚夹紧马肚,正准备策马而去时,忽觉裤脚被人拉扯着,垂眸一看,是楚非。

    「我也要去。」

    「不行呐!你可千万不能跟,我会被大哥骂死的。」

    「拜托!带我去,我不放心他。」

    「抱歉,我真的不行让你跟,太危险了。」

    「别废话了,再不去我怕会晚了。」

    楚非手脚并用地欲爬上马背,但是公孙咏执意不让她跟,他挥鞭策马,撇下楚非,连忙往东边奔去。

    楚非见状,心急如焚,她当然明白自己去了不能给公孙凛任何帮助,但是她真的很担心,她无法冷静地在这儿乾等,她跛着受了伤的脚,进到客栈柜台找到掌柜,慌乱地掏出身上所有的银两放到掌柜面前,喘着气说「快!帮个忙,驾马车载我到城东去。」

    掌柜—看到银两,眼睛大张着。

    有钱好办事,他转身呼唤店小二。「去把马车牵出来,载这位小公子到城东。」

    楚非急忙上了马车,马车急奔着,而她的心也狂跳着,有种不好的预感笼罩着她,她握紧冒汗的双手,不断地在心里祈求公孙凛能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