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寻小说 > 其他小说 > 心肝 > 27-31
    27

    27、第二十七章 ...

    第九章、眼泪将他肩上衬衣都浸湿,辛甘人秫秫的抖着,话却一字一句:“就为了现在这一刻,翩然,以后你对我做了多贱的事情,我都原谅你一次。”

    孙医生见辛甘走进来,眉宇间神色微一诧,手刚碰到桌上内线,就见辛甘后面跟着看起来神色不悦的郑翩然,她顿时就长舒了口气,笑眯眯的站起来:“这回是来做产检的吧”

    辛甘微笑着点点头。

    “来,这边。”孙医生将她安置在超声仪器旁的产床上,熟练的检查了一番,没什么问题,她又替辛甘把脉,这期间郑翩然一直维持着进门时候那个皱眉的表情。

    孙医生忙中不乱,抬眼打趣他:“怎么样我早说她一定不舍得的吧小夫妻两个拌嘴是有的,哪能真的不要孩子呢”

    小贱贱同学毫无礼貌,压不搭理她。

    辛甘躺着,转头才能看到他,他郁郁的移了移位置,站到她对面。

    “脉象平稳有力,很不错。”孙医生点头,起身去办公桌那里开调理房子。

    见辛甘坐起来,郑翩然立即伸手给她,她扶着他手下了地,抿嘴一笑,低声问他:“刚才孙医生的话是什么意思呀”

    他不耐:“说你皮糙厚,结实耐打。”

    “不是”辛甘更笑,“前一句。”

    “不记得了。”小贱贱扭脸。

    辛甘靠在他肩上,很轻声的说:“要是那天我决定做手术,你会阻止我吗”

    他不说话。

    辛甘仰脸看他,他也正看过来,她便一笑。郑翩然见过她那么多种笑容,这样毫无棱角的温柔如水,是第一次。

    他捏了捏她下巴,叹了口气。

    “那天我就在隔壁。”

    辛甘眼睛里顿时就滚起了泪花

    孙医生在那厢隔着检查的帘子,用手里的笔点了点桌面,风趣的提醒里面这对:“孩子他爸和孩子他妈,出来听听我老人家几句话,回家再接着腻歪吧”

    郑翩然俯首在她眼睛上亲了一下,牵着她出去。

    孙医生开的是安胎养神的方子,并嘱咐了许多孕期安胎事项,郑翩然听了几条直皱眉,打断问:“没有对大人的注意事项吗”

    谁关心那夺走他注意力的臭小子啊

    孙医生“哦”了声,“有的啊,”她对郑翩然说:“孕期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最好不要有房事,中间几个月即使有,也不宜激烈。”

    辛甘一听就死死忍住表情。

    而郑翩然的脸比刚才更黑了。

    “梁氏”正式入股“宋氏”的庆祝晚宴,热闹了整个g市。

    因为郑安桐近期病情急转直下,郑翩然将辛甘怀孕的事瞒的很彻底,况且她仍未出怀,小腹平坦柔软,当晚依旧着最美的晚礼服,只不过长及拖地的裙摆掩住了一双平底鞋。她挽着宋业航出席,因此郑翩然落了单。

    不过一向心眼小过针尖的小贱贱,今晚并没有因此闹脾气。

    一则因为陈遇白不仅没有女伴,还两只胳膊各吊了一个叽叽喳喳的女儿。小的那个正问大的:“妈妈为什么今晚不来啊”大的翻白眼:“是不能来好吗”小的做出更奇怪的表情:“为什么啊”大的看了扣住她们手的爸爸一眼,拖长声调:“因为妈妈上次一直看郑叔叔的脸嘛,郑叔叔长得比爸爸”

    “闭嘴。”陈遇白眼镜后寒光一闪,“吃你们的冰淇淋去”他一松手,两姐妹手挽手欢快的跑向餐桌。

    还有,那个常年在全国各地秘密培训的太子爷,今晚为与两位死党一聚,百忙之中抽空前来,身边带着一群便衣保镖,扮作各式人物在他周围不远处走动,不要说女伴,连个雌蚊子也飞不近他身。

    因此小贱贱与这两位喝着酒,享受着辛甘不时远远投来的温柔目光,不知有多畅快。

    辛甘自从那天当着爸爸说出那番话,还没有回过宋家,隔着电话问候也都是心里惴惴,语气强作淡定,今晚这样亲密的挽着他谈笑,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小外孙,她忽然就有了一股温暖的底气。

    “爸,”她换掉他手里的酒,“少喝点。”

    宋业航笑,“这点酒你也怕我会醉”

    辛甘一愣,想起那天她那些话,红了眼圈,低声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爸,我知道你养大我多么不容易,我不是有心的,我那天”

    她哽咽一声,竟说不下去。

    宋业航原本未留心自己话里的意思,这时见她忽然如此,失笑:“你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你是什么脾气,爸爸还能不知道吗难道会和你计较”他递过去自己的手帕,“别花了这么漂亮的妆,今晚全场就数我女儿最美。”

    辛甘哭着笑出来。

    不远处三个男人目睹这一幕,俱都无言。

    言峻觉得简直不可思议:“我怎么记得你家辛小姐,向来只有整哭别人的份是我眼花了吗”

    陈遇白和郑翩然两个过来男人,俱都用“你这个没有人生经历的家伙懂什么”的眼神鄙视他。

    于是言峻默了。

    郑翩然皱眉又看了一眼她,见她已经很幸福的依偎着宋业航在笑,他无声的叹了口气,转头问陈遇白:“你家安小离那时候也这么多愁善感吗”

    得到陈遇白肯定的回答,他顿了顿又问:“你是怎么挺过来的。”

    陈遇白玩味一笑,推了推眼镜,“挺我享受的不得了。”

    言峻“啧啧”摇头,“要不怎么说你是变态中的战斗机呢”

    陈遇白冷冷瞥他一眼,压不带搭理这个毛头小伙子的。言峻再默。

    郑翩然却颇有醍醐灌顶之感。

    昨晚她做了半个小时舒展瑜伽,花了一个小时听胎教音乐,睡前又看了足足二十分钟童话故事,并且边看边不断念念有词那些幼稚片段,他在旁忍无可忍抗议,被她用“好爸爸”三个字压了回来。

    后来他实在呕的快吐血,不动声色的将她搂在怀里,轻拍细哄,她像只被抚顺毛的猫咪,窝在他怀里乖巧不已,他渐渐从她耳廓亲下去,细细含那白玉样的耳垂,往下点点的亲她脖子,呼吸喷着热气,赞美那是如何优美的线条与细腻肤色,她开始时舒适的哼,完全没有戒备之心,等到他含着那捧软雪红梅狼吞虎咽时,她已经完全情动,半分抵抗之力都没有,软在他身下红着脸腻声喘,他邪笑,更往下,分开她腿埋下了头去,她终于咬着唇叫起来。

    这时他就收手了。

    辛甘等了许久,疑惑的睁开眼,只见他闭目躺在身边,发丝都不乱,竟是已入睡的模样,她羞红了脸合上双腿,一巴掌甩在他结实的肩头。

    “怎么了”他睁开眼,一本正经的问。

    “你”她气喘吁吁的咬着唇,“你刚才那样现在让我怎么办”

    他郑重其事的皱了眉:“你忘了孙医生怎么嘱咐的我是好爸爸,绝不做对胎教不好的事情”

    辛甘不想竟被他拿住了这个话柄,想来想去无言以对,捂着脸尖叫了一声,恨的裹上被子倒头就睡,枕边的童话书推下床摔出去老远。

    他在她背后无声坏笑许久许久。

    当然后来还是给了她,亲着她红红的脸蛋,温柔的浅浅动着,她舒服的受着,吃着手指,望着上方他的眼神媚的简直能滴水,他意乱情迷的俯身,她不知怎么又忽然哭出来,哭着哭着咬住了唇,迷蒙着泪眼长而轻的颤颤“嗯”了一声,接着睫毛挂着泪珠轻颤,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一般静止着,那两颊艳红,双唇水嫩,薄薄的眼皮哭的起了一层莹莹的粉,与昏暗灯光之下她眼角那若有似无的泪痕,那无助又柔弱的模样,他即便就着她腿间自行解决而已,竟也觉得满腔柔情似水,复又豪情万丈。

    也对,这样不同往常的滋味,可只有短短几个月,是应当好好享受才对。

    他径自沉思着,言峻用肘碰了碰陈遇白,惊讶万分:“郑翩然居然也有笑的这么的时候”

    “、荡。”陈遇白很准确的填空。

    言峻猛点头不止。

    陈遇白笑,摇了摇头,与从回味无穷里醒神过来的郑翩然一起,再次用“你这个没有人生经历的家伙懂什么”的眼神,很可怜他似地,看了他一眼。

    太子爷这下,彻底的默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只是打算让太子爷不动声色客串一回,谁知道你们眼神也太利了出现一个名字而已都猜到他是下一本男主了剧透什么的,最讨厌了最讨厌

    明晚科室年终会餐,要是没喝醉也没撑死的话,大概会接着更新的叭~

    28、第二十八章 ...

    这两个人认识二十年有余,睡在一起也有十多年了,从来都是大吵小闹不断,三天两头一冷战,还从来没有像自从她怀孕之后的这段日子,如此长一段时间友好相处。

    其实小贱贱一如往常的别扭,辛甘除了倔强外更添多愁善感,动不动就流眼泪,可这样两人反而再也不吵架了稍有争执,他刚冒出别扭的苗头,她这边还未放狠话就已经先红了眼圈,他顿时软了心肠,软语哄骗都来不及,哪里还能像以前那样针锋相对呢

    时间如今已经不按时分秒计算,而是以看辛甘肚子的变化走着,郑翩然天天看天天看。

    看到三个多月的时候,她的小腹总算勉强可以成为微凸,可那还是陈伯心调理饮食之后,她饭量剧增的结果居多。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着她肚子,声称强烈怀疑那里面压没有什么臭小子。

    “其实你是骗我的吧”他疑惑的说,并且很明显的,对自己这一疑惑感到兴高采烈。

    辛甘用肘推他,十分不悦:“你又在嫌弃它了”

    “我没有,”小贱贱不高兴的嘟囔,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最多一点点。”

    辛甘哼了一声,不同他计较。

    郑翩然默默搂紧了她,手掌继续放在那里。

    掌下是她柔软的小腹,比起以往的平坦确实是丰腴了些些,但郑翩然还是无法想象:有个东西在里面生长,那个东西几个月之后会和他见面,会哭会笑,以后会长大成他一样的人。

    延、续,这就是她哭着向他说的延续,他血缘的延续,他与她生命的延续爱的延续。

    他渐渐觉得有趣了。虽然这个东西以后必定会分享许多本该属于他一人的关注与爱,但郑翩然对它已经由一开始的爱屋及乌,到如今的期待当然是偷偷的、不能让她知道的。

    辛甘动了动,睡意沉重的问身后的人:“还不睡吗”

    他不愿收回手,“嗯,睡吧。”

    辛甘小腹那里被他捂的暖洋洋,就更觉睡意甜而凶猛,没一刻,她就在他怀里沉沉昏睡,郑翩然掌心轻轻动了动。

    刚才想到哪里了

    哦,他希望是个女儿。

    样子最好极像她,脾气就别了,乖顺豁达的女孩子更惹人爱惹人爱、惹其他的男人爱

    对哦,女孩子长大了,是要嫁给其他男人的黑暗里郑翩然皱了眉,自顾自摇头,不好不好,不要女儿。

    可如果不是女儿,是个男孩子的话,假如他很喜欢妈妈,一天到晚的缠着她不不不,坚决不要儿子

    大概是他掌心离小家伙太近,它知道他的想法了他才想到此处,怀里原本已香甜入梦的人忽然扭动着哭了起来。

    “怎么了”他伸手按亮了灯,“心肝”

    辛甘半梦半醒之间痛苦的蜷缩,“腿我的腿、抽筋了”

    他忙坐起来掀开被子,一手拉直她小腿,一手在腿腹上轻轻揉。她哭声渐悄,良久半睁着泪眼哑声说好了,他松了口气躺下,她乖顺的偎过来。

    “翩然”她靠着他安心的闭上眼睛。

    他吻她眼角的泪痕,琢磨着在心里记上一条“夜间偶尔小腿抽筋”,下次去产检时记得询问孙医生。

    转念又迁怒了,隔着她肚皮无声下战书:有种出来单挑,折磨你妈妈算什么本事

    寂静安宁的夜,又过了片刻,他忽然说:“其实我做不了好爸爸也没有关系。”

    辛甘睁开眼睛,困惑的看向他。

    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温柔的笑,说:“你做一个好妈妈就好啦。”

    你做一个好妈妈,我做你的好丈夫;你爱宝宝,我加倍的爱你。

    辛甘想了想,觉得此人脑中某些观念之狭隘与顽固,实在已经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造的,这深更半夜、两人依偎、好梦之时,他怀里又这么暖,实在不适合严肃起来,论证家庭责任伦理关系这么沉重的话题。

    “嗯嗯。”她敷衍,闭上眼睛边往他怀里拱。

    郑翩然得到肯定,心满意足伸手环住她,轻拍着哄,那节拍忽停止,她困顿的“嗯”了一声,只听他有些别扭的提醒:“也不要太好了。”

    好妈妈也不要做的太好太好了,行不行

    那样我一定会吃醋。

    大半夜的,辛甘实在忍无可忍了,一把推开某贱,裹着被子拿背对着他。

    陈遇白启程回c市的前一天,郑翩然与太子邀他最后一聚,因为言峻此行属私人隐秘,所以他们约的球场必须偏僻,离城里很远,辛甘懒得坐那么久的车跟着去,就邀了陈太太带着两个女儿来家里玩。

    正在吃甜点的时候,她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短信,打开一看来自翩翩:“姐:爸爸病危,强心针已经注,大哥正在赶来的途中,嘱咐不要告知你,但我认为你有权利知晓。车已经派来在你门口等,爸爸在念你的名字。”5本5作5品5由5 浩扬电子书城 .chnxp.com.cn 5收5集5整5理5

    这时候g市的天气已经入夏了,屋内也是恒温,辛甘却有瞬间整个人跌入冰窖的感觉。

    陈遇白大的那个女儿停下动作,轻声问:“辛姐姐你怎么了”

    陈太被大女儿提醒,注意力才从好吃的舒芙蕾转移了出来,顿时也被辛甘雪白的脸吓了一跳,“辛甘,你还好吧”

    辛甘强自微笑,“没有事啊。”

    “是不是小弟弟在肚子里踢你了”陈小小天真的问,来这里前爸爸说辛姐姐肚子里有小弟弟,嘱托她们俩看好妈妈别吓着辛姐姐。

    陈太太将女儿拎到一边:“别胡说八道,小弟弟那么小怎么会踢人呢”

    辛甘六神无主中也笑了起来,她看着那母女三人,心里忽然的就一动,然后站了起来。

    “陈太太,我有一句重要的话,赶着立刻去告诉一个人,抱歉要失礼丢下你们在这里了,我很快就回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说。

    陈太太忙说不要紧,她有事尽管去,反正陈遇白他们回来之前她们母女也没有地方去。

    辛甘连包都没有带,悄悄出了门,在大门口不远处,果然停着一辆车牌熟悉的奥迪,辛甘坐进去,司机也没有与她说话,沉默的发动了车子往前开。

    大概时间紧迫,这一路上车行的飞快,辛甘坐在后座上,看着路两旁树木建筑都往后倒去,初夏的太阳已经有些毒了,远方的路面白花花仿佛是湿的。

    就像她此刻的心。

    郑安桐,这个给了她生命又给了她终身难磨灭痛苦的男人,一向以阻碍之神的形象,使得她原本坎坷的生活愈加艰辛,她常恨不得他消失,但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真的离开这个世界。

    辛甘的手抚在臂上,一下一下,到自己皮肤上麻麻的一片全是皮疙瘩。

    明明他没有一天对她尽到父亲的责任,为什么她此刻竟还为他哀伤

    一直到见到郑安桐,这个问题辛甘仍未想明白。

    车子并未开往医院,而是停在了郑家老宅门前的院子里。辛甘从下车起便起了疑心了,开口问道翩翩和翩怀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她。

    她脚下刚一动,两个陌生面孔的黑衣男人已经从里面走出来,一左一右挟了她,不由分说往屋里去。

    郑家老宅森的宽阔大厅里,迎面就见郑安桐坐在沙发上,面色祥和,没有半分即将离世的灰败神色。

    辛甘顿时立即就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多么可笑的错误。

    她一进来,身后的大门就关上了,四周窗户上的百叶窗都闭着,屋里光线昏沉浑浊,郑安桐在昏沉浑浊里看着她,看着她的肚子,那眼神一刻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但下一刻又变成刀锋一样的令人生寒。

    辛甘这时除了后悔害怕,只求今日全身而退,她硬着声音打破沉默:“看来强心针效果真的很好,你现在这是回光返照”

    她语气竭力刻薄恶毒,郑安桐却像没有听到一般。

    “听说有三个月大了”他盯着她肚子,说。

    辛甘紧闭上嘴不回答。

    “像翩然也好,像你也好,一定都是个聪明漂亮的孩子。”他叹息,情真意切的,“实在是太可惜了”

    不知是否是辛甘的幻觉,外间的日头这时仿佛被遮蔽住了,青天白日,渐渐有乌云遍压一般,万物都即将陷入黑暗之中的前兆。

    “郑安桐,你知道我原本是为什么要来见你最后一面吗”她往后退了一步,却被人从后一把给推了回来,她双手下意识的护着肚子,咬牙接着慢慢说:“我想,你就算活着的时候从没有一刻考虑过我,临了临死,知道有这样一个孩子,或许能得到半分的欣慰”

    她说话的时候郑安桐站了起来。

    “小辛,我知道我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孩子就是你,但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他向她走过来,“我原本和翩然之间有君子之约,有生之年绝对不告诉你这件事,但是眼看他为你连伦常天谴都不顾,我不能再放任他了。”

    他走近一步,辛甘就后退一步,直到身后黑衣男人上前堵住了她的退路,她退无可退,只好闭上眼睛。

    只听郑安桐的声音温柔的说:“谁都知道我不姓郑,但是翩然他其实也不姓郑的。”

    “他是我郑安桐的亲生儿子。”

    “小辛,翩然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现在明白,为啥这个系列的名字会叫做“三观是啥我不知道”了吧

    ps:周六周日都要值班~~~~><~~~~ 周一晚上同一时间见

    推文:

    29

    29、第二十九章 ...

    只听郑安桐的声音温柔的说:“谁都知道我不姓郑,但是翩然他其实也不姓郑的。”

    “他是我郑安桐的亲生儿子。”

    “小辛,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

    天,就是这时黑下来的,沉如墨的云沉甸甸的压着这世间一切,是强台风,几天前预告已经与g市擦肩而过的强台风,竟然出乎意料的重又诡异登陆。天色变的比夜还黑沉之后,狂风大作,天地之间的一切都无端端的被那狂怒摇摆着。接着巨大的雨一颗一颗砸下来,落地有声,一转眼瓢泼的大雨如同倾泻一般,像瀑布一般争先恐后的从天上奔腾而下,外间漆黑一片。所有人都在这十年未见的狂风与暴雨之中寸步难行,致的人类在这种时刻显得无比脆弱渺小,除承受之外,别无他法。

    没有了外间的一丝光线,常年亮着壁灯的郑家老宅反而显得亮敞了些,辛甘听着背后狂风暴雨摧残一切的声音,在这光线里脸色苍白至透明。

    “你胡说,”辛甘冷眼直视着他,低声缓缓反驳:“我是前任宋太太红杏出墙生下来的野种,整个g市都知道我身上流着的血有多么见不得光,我连父亲都没有,哪里来的同、父、异、母、哥哥”

    郑安桐无言。闭了闭目,他又缓缓张开眼睛时,神色变得更疲惫不已。

    虽起效甚微,但辛甘一丝不能放弃:“如果你坚持你的说法,好你现在去把郑翩然找来,命令他放弃我亲生父子,你又心护他养他这么些年,他总该比我这个被抛弃的野种更听你话。”

    她竭力使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等待他的反驳或者暴怒。

    可郑安桐的神色十分平静。

    “小辛,别再试图激起我对你的负罪感,也不用试图拖延时间等翩然来,”他看着窗外的狂暴天气,表情复杂又坚定,“我安排了整整两个月才能把你带到这里,现在谁也阻止不了我。”

    门口这时一阵嘈杂,郑安桐皱起了眉,辛甘转过头去,一看那被扭送进来的,竟是翩翩和翩怀,翩翩浑身湿透,脸色发青,整个人不住的抖,裤腿破了半截,一瘸一瘸的狼狈极了,而翩怀除了头发梢被打湿以外并无异常,只是一脸的迷惑表情。

    “爸,这么着急派人抓我回来干什么翩翩犯了什么大错,怎么我一回来就看到她从二楼窗户往下跳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他说着,很自然的挣脱了黑衣保镖的手,走到了辛甘身侧。

    郑安桐淡淡的:“没什么,你把翩翩带上去,不要我吩咐不许下来。”

    “噢”翩怀很干脆的答应,翩翩不愿,甩开他手大哭起来:“哥哥爸爸要杀掉小辛姐和大哥的孩子”

    翩怀眉微动,一把捂住了妹妹嘴,“爸爸身体不好,你不许胡闹惹他生气”

    说完他不等翩翩解释,将她推给了刚才把他从外面抓回来那几个人,“你们把小姐带上去看好她不许她出房间门”

    如此他十分自然的留在了客厅中。

    郑安桐没有在意到儿子,他此时全部注意力都在辛甘的肚子上,他竖起食指,微招了招,偏厅里便转出一个拎着医用药箱的男人,停在郑安桐身侧,郑安桐点了点头,他便开箱取了一支针剂出来,戴上口罩与手套,抽药水推气泡极专业的手势,然后举着那针向辛甘走了过来。

    辛甘从刚才一看到那针,就已经呼吸紧的肺部都疼,可是微微往后退就被人紧紧抓住。

    “郑安桐”她拼全力挣扎,弯着腰曲着身体,嗓子哑的几乎发不出声音,“你敢、你敢”

    郑安桐看着她,神色淡淡:“反正我这一生欠你的,早就足够我下地狱了。”

    可他似也不忍心看那场景,移开了目光,“小辛,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生出来天有报应,报在我身上吧”

    辛甘此时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那闪着冰冷寒光的针正逼近她的小腹,那里有她的孩子,郑翩然与她的孩子辛甘绝望的挣扎,奈何两边的人手如钢钳一般,她半分都挣扎不动。

    “快跑”

    郑翩怀忽然平地爆出一声大喝。

    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一屋子黑衣男人的对手,所以他突然猛起袭击的目标,是那个医生,医生被他从后重重一击打昏在地,一时满屋子的保镖即使个个壮,也没人敢捡起那堕胎药水给辛甘施针。

    翩怀奋力踩碎了那支针剂,冲过来抢出辛甘来,拉着她往外冲去,但黑衣保镖们立刻的回过神来,团团围拢过去抓住了他。

    郑安桐起身大步走过来,翩怀正被两人一左一右拉住了双手按倒,郑安桐冷着脸一抬脚,对着他心口狠狠便是一脚。

    翩怀一声痛哼,登时晕厥过去。

    郑安桐从那箱子里拿出另一支针剂,向她走来,此时他的神情,让辛甘恐惧到了极点。

    可她只能蜷缩在角落里,平素那些威武泼辣此时此刻一丁点的用都没有,她周身无力且疼痛,唯一能做的只是无助的死死抱紧小腹。

    在这最恐惧绝望的几秒里面,她眼前默剧一样闪过许多幕从前,居然全都是郑翩然昏昏早晨里在她枕边睡的无知无觉的俊脸、那些安宁的夜里抱着她低低说话的温柔、闹别扭时候冷而狠的眸、舞会上唯一的追光里将她揽入怀中的情深、漫天星光与闪光灯里面遥遥对她伸出的手

    翩然,救救我啊

    大门就是这个时候被撞开的。

    那么沉重的两扇门,被巨大的外力轰开,五道大锁俱烂,门重重撞向墙,再反弹回来,巨大的声响震的屋里所有人都顿在那里,呆呆望过去。

    是郑翩然,一身泥泞、头发眉毛都在往下滴着水、衣服湿透紧贴身上、如此狼狈却依然剑眉朗目、眸若漆星的郑翩然。

    辛甘双臂紧抱着自己,不敢相信的抬头看着他,眼泪夺眶而出。

    郑安桐也是同样的不敢置信,他倾尽心血布一局,连最无常的天气都计算在内,怎么翩然还是赶到了

    握着针管的手指一紧,他意念才起,郑翩然就抬手将枪口遥遥对准了他。

    郑安桐的心脏狠狠一缩,他的击还是他手把手教的,那年他才五岁,如今,居然将枪口对着他

    这个他亲手养大的孩子,正用枪对着他。

    郑安桐顿时无力的松了手指,任那针剂滚落他脚边。

    郑翩然丝毫未曾懈怠,杀气凌厉的持着枪一路过来,直到走到辛甘身边,扶起她,单臂揽进怀里护住。

    门口这时呼啦啦涌进来一大帮的人,是风雨之中车辆熄火后跟着郑翩然一路狂奔的大部队到了,一进来一言不发的,几对一将现场完全控制住。

    双方都不说话,屋里很静,郑翩然将她周身细细检查了一遍,柔声问:“有没有受伤”

    辛甘软在他怀里,摇头,泪流不止。

    郑翩然将她看了又看,交给一旁待命的手下:“送辛小姐去医院做全身检查,我没来之前,谁靠近她,格杀。”

    “是”

    一小队人上来接了任务,恭敬的请辛甘。

    可辛甘忽然伸手搂住了郑翩然脖子,紧紧伏在他怀里。

    郑翩然移回鸷目光,轻抚着怀里人的头发,神情重又变得柔软。

    “别怕,”他低声对她说,“没事了。”

    眼泪将他肩上衬衣浸的更湿,辛甘人秫秫的抖着,话却一字一句:“就为了现在这一刻,翩然,以后你对我做了多贱的事情,我都原谅你一次。”

    郑翩然眉头微动,转念还是亲自打横抱起了她,往外走去。

    “翩然”郑安桐刚站起来就被按住,在他背后沉声叫道。

    可郑翩然连脚步都未曾停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写天雷狗血真是太爽了一定要把这个系列写足三部过瘾,什么当今太子爷啊全能兵王啊通通不放过

    放个梁氏六少的秋裤体,被雷翻的姑娘们乐一个呗~

    秋裤为谁穿:

    顾烟摔下一条秋裤,大boss默默的捡起穿上再附赠赔笑一枚;

    小怪兽递过一条秋裤,容二:老婆你自己穿了吗叶:当然桃花眼眯起:我不信我要检查扑倒;

    小离双手捧秋裤在前:不穿离婚腹黑三推眼镜:穿,你过来帮我换吧。小离屁颠屁颠跑过去,然后然后冬天结束之前都没能下得了床;

    纪南拎过秋裤,李岩稍迟疑,挨了一顿暴揍,乖乖穿上去抓贼;

    李微然起床时发现自己被套上了秋裤,秦桑端着早餐半跪床上,温柔的看着他;

    这天梁氏早会格外安静,大boss与小五僵直着腿,容二与小白径自微笑,唯有小禽兽欢快上蹿下跳,提高裤腿露出黑色羊毛裤:你们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家伙秋裤算得了什么

    30

    30、第三十章 ...

    这家私立医院成立十年以来,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气氛紧张过:院长与四个副院长带阵,各科主任级别的医师一个不落,全部聚集在医院平时从不对外开放的顶层。

    顶层只有一间病房,正住着并且只住过那一个人,眼下那个人安静的躺在里面病床上,从被送来到现在,她已经昏睡了四个小时二十四分钟,时间每多一分钟,有个人的脸色就往下沉一分,整层楼的气压跟着更低几分,到了傍晚时候,院长的额头上已经汗水密布。

    最后还是孙医生勇敢的站了出来:“辛小姐的身体状况并没有大碍,受了些惊吓之后需要休息而已,其实不用太过担心。”

    郑翩然抬头看了她一眼,鸷嗜血的神色总算缓了几分。

    院长边擦汗边在心里发誓明天就给孙医生加工资,双倍

    “都出去,不用在这里了。”阎王爷总算发话了。

    众人如蒙大赦,一窝蜂的从气温降至零下的房间里逃了出去,郑翩然接着示意那四个护士也离开,他独自陪着她。

    外间的风雨依然很有劲道,狂风卷着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窗玻璃上,只是室内此刻安宁极了,她正侧在枕上沉沉睡着,呼吸清浅,睡颜安稳。

    雪白枕上散着她乌黑的发,郑翩然指间绕着一缕,目光深深的盯着她微微颤动的浓密睫毛。

    “就算不想看见我,也要起来吃点东西,你再这样不吃不喝的睡下去,我只好叫他们进来给你打点滴。”

    他平静的说完,果然她就睁开了眼睛。

    还是不愿意看他,静静的看着雪白压金纹的墙纸。

    郑翩然等了片刻,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还是伸手将她扶了起来,去过一旁已经凉到温热的白粥,亲手喂她。

    辛甘枕在他怀里,机械的张嘴、吞咽,只喝了几勺就厌恶的扭过脸,他只好放下。

    她一只手摩挲着自己小腹,忽然挣脱他的怀抱坐了起来,嗓子哑了语气却十分冷静:“我要见我爸。”

    他稍沉默不答她就已经哭了起来,用枕头狠狠的掼他,边哭边嘶声大喊,郑翩然捏着她双腕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你冷静点”他声音难以抑制的颤,“我立刻去接他来你不要这样”

    辛甘松了手,推开他抱住自己大哭。

    郑翩然站在凌乱的病床边,眼睁睁看着她埋着头痛哭,外间是疾风骤雨,他心里电闪雷鸣。

    终究是他痴人说梦、一意孤行,终究难以两全,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埋着头哭的浑身都颤,他却连伸手触碰她一下都不敢,灯的光线在他线条硬朗的眉眼间打下影,这个多少风云传奇故事中的不败主角,此时脸上浮起了深深的痛苦之色。

    这么恶劣的天气,宋业航竟然真的转眼就赶了过来。9 浩扬电子书城 .chnxp.com.cn 9下9载9与9在9线9阅9读9

    辛甘双手环抱小腹倒在床上,床单乱糟糟的垂了一半在地毯上,枕头与靠枕飞了一地,窗边站着神色难辨的郑翩然,宋业航一进来看到这场景就愣了。

    “小辛”他轻声叫女儿。

    辛甘睁开眼见是他,霎时便红了眼圈。

    宋业航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郑安桐的事情,心里既是愤怒又同觉无望悲凉,但此时见一向倔强的大女儿如此可怜的神色,顿时他心里只觉得疼。

    “孩子没事就好,”宋业航一向不善言辞,这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抚着她头发像小时候一样的安慰她,“不要难过,会过去的”

    “爸,”辛甘抓着他的手坐了起来,挪下床,缓缓的跪在他面前,“对不起爸爸,对不起”

    她抱着宋业航的腿,哭着道歉。

    郑翩然再忍不住,走过来试图扶起她,她却抱紧了宋业航的腿不放,嚎啕大哭。

    从小到大,宋业航给她自己所能给的最好一切时,她总将那些归于他对辛云华盲目而卑微的爱,后来他与郑安桐联手,用“宋氏”逼迫她与郑翩然分手,辛甘更加认定他对辛云华言听计从。

    现在想来,逼迫他的从来就不是辛云华或者郑安桐,逼迫他用自己的名誉地位甚至安危来相要挟的,是他对她的担忧,是一个父亲在用尽全部力量包括自尊,来阻止女儿跌入悲剧的深渊。

    可她那时当着他的面是怎么说的“你们宋家养大我不就是为了这样以后有了梁氏撑腰吃穿不愁,别再来烦我了”

    他宋业航养大她辛甘,到底是为了什么有多么辛苦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她直到今天才略懂一二。

    “爸对不起我对不起”她泪流满面。

    宋业航抚着她头顶的发,直叹气:“爸爸原谅你了,你不要再哭了,吓着肚子里的孩子。”

    他看了眼脸色吓人的郑翩然,示意他赶紧将辛甘抱起来,郑翩然却抿紧了唇一言不发,神色复杂的看着辛甘痛悔痛哭,原先揽着她双肩扶着她的双手,慢慢放开

    当晚她住在医院里,郑翩然坐在床边沙发中,陪了一整夜未敢闭眼。

    天快亮的时候她口渴醒来,他倒水,她却不接,定定看着他。

    “怎么了”

    辛甘忽的一笑,问:“我是不是睡了很久一定是做了一个很糟糕的梦。翩然,你叔叔那么讨厌我,只是因为我的出身太难堪,配不上你配不上郑家,对不对”

    郑翩然皱了眉,深深吸一口气,半晌才涩声回答:“等你情绪稳定一些,我再向你解释。”

    “十年的时间你都没能解释得了的事情,还有什么好说。”她眼里的哀伤与疏离,让郑翩然简直喘不过气,却听她喝了口水,忽然又加了一句:“对吧,哥哥”

    郑翩然一震,此时的脸色,比外间被台风肆虐过的狼藉地面更糟糕。

    辛甘玩味着他的神色,一笑,将水喝完,缩进被子里独自睡去。

    第二天她约了辛辰喝下午茶散心,中途忘记了安神药丸在车上,辛辰嘀嘀咕咕唠叨了一通,跑出去到车里拿,她独自在包厢里等,百无聊赖,按铃叫来了服务生点餐。

    那服务生低着头进来,走近一看竟长的极好,尤其是笑起来,整个包厢都亮了几分,一身普通制服也难掩的贵气。

    辛甘这几天以来难得的真心微笑。

    “为什么明明被你甩的这么惨,我还要随叫随到,并且乖乖打扮成这个鬼样子”崔舜臣委屈极了。

    辛甘若非身体不便,真想站起来捏捏他可爱的小脸。

    “我有事请你帮忙,”她轻声说,“崔舜臣,我找不到其他人,只有你能帮我。”

    崔舜臣顿时敛了笑,神色认真的点头,“万死不辞。”

    “没有那么严重,”她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有三个胶袋,“替我做三份dna报告。”

    崔舜臣挑了眉,收下却并没有问任何问题。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一定要隐秘,一定要准确。”她一字一句的说,“崔舜臣,我的一辈子就拜托到你的手上了。”

    她眼神太慎重,崔舜臣原本想开玩笑说你的一辈子全都拜托给我才好,咧了咧嘴,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辛甘见他神色,低头抚了抚肚子,温柔的笑了。

    “它的一辈子,也拜托到你的手上了。崔舜臣,我周围所有的人都与郑翩然有关系,我逃不开郑翩然,我没有人能够信任,只有拜托你了。”

    “我明白。”虽消息封的很死,但她这番话对应郑家这些日子的隐隐传闻,他已经猜出了大概,却不忍她再说下去了。

    临走他忽然返回来,站在餐桌边低头温柔的看着她,一笑,说:“辛甘,不管结果如何,不管以后你遇到什么,我永远随叫随到,你想离开,天涯海角我带你去。”

    “多谢。”她微笑,心知不必多说。

    作者有话要说:自从本命年开始之后,没有一天顺利的

    先是科室姐姐替所有人办了集团短号,于是每天快递中心的勤务员小哥儿通知的电话都变成了短号,某天我又接到一个短号的来电,一开口就特猥琐的调戏:“美人儿~又有大爷的快递哟~”

    对方默了一默,大吼:“xx你给我滚进来现在”

    嘤嘤我完全没想到领导也有短号嘤嘤嘤嘤

    三十一章

    第十章、“少爷,”陈伯腰杆挺的笔直,一字一字:“您的母亲嫁的是郑家长房长子,生的是郑家正儿八经的长孙。那是我们岭南陈家的大小姐、郑家明媒正娶的正房夫人,也是那些乡野小妇养的杂种就敢肖想的”

    其实那日陈伯若是没有回陈家老宅,辛甘即便一样心软被蛊惑,也没有那么容易不惊动任何人,跑出去被郑安桐抓走。

    若是那样,事情就不会偏出了郑翩然的原本打算,郑安桐原本没有多少日子了,辛甘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一切。

    这个几乎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女孩子,几日不见,变得这样的沉默、憔悴、冰冷,他送甜汤上来,就见她又是站在卧室窗前,毫无表情的看着窗外景色。

    “雪蛤银耳燕窝汤来了。”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这甜汤能安胎养神,对孩子的皮肤也好。”

    辛甘这才弯了弯嘴角,低头温柔的抚着小腹。

    陈伯的神色亦变得柔和:“趁热喝吧,然后再睡一会儿,少爷送陈先生一家去机场了,很快就回来了。”

    “我知道他正赶回来。”辛甘望着远处,语气淡淡的,“而且应该还会比郑安桐早到。”

    陈伯敛了神色,一言不发。

    辛甘本也没有指望他舍弃服侍了一生的主人,偏向自己。

    “他以为他是谁仗着他是我唯一的依靠,就敢那样对我了吗”她神色自在,缓缓的说着,那嘴角的浅笑冷的像刀锋一样。

    陈伯动了动嘴唇,正忍不住要说出什么来,她冷冷的目光已经移向门口刚走进来的那个人。

    陈伯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端着纹丝未动的甜汤退了出去。

    郑翩然显然是匆匆赶回来的,心情差极,走到她面前停下,皱着眉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辛甘回以一笑。

    他吸了口气,语气尽量温柔的问:“你想干什么”

    “邀请他来这里一家团聚聊聊天啊,”她笑的平和,“你们父子,我们母子,又是血缘父女与父子,同父异母兄妹,还有这个不知道该叫外公或者爷爷的孩子呵,我们四个多么的亲”

    郑翩然眼底酿起了风暴。

    辛甘回手,从身后飘窗上抽过一份蓝色硬皮文件夹,笑容更加的讽刺冰冷:“翩然,你知道吗,其实我从来没有一秒钟相信过郑安桐的说辞他那样低劣的人品,生出我这样的人,合情合理,但是你,他不配。”

    郑翩然并未有丝毫吃惊,但她最后那句话说出时神色悲愤凄楚,令他还是动了容:“你冷静些,小心伤着孩子。”

    “你有资格说这话吗”辛甘忽然暴起,扬手持着那叠dna检测报告,给了他大大一记耳光,“你这个贱人”

    那文件夹封皮打在他脸颊上,发出好大的一声响,辛甘仍不解恨,退了一步,又将整个文件夹兜头扔到了他脸上,重重的。

    “你这个变态你就那么想当郑安桐的儿子我差点被郑安桐抓去打堕胎药你有什么脸在我面前提孩子贱人贱人”

    郑翩然对她不躲不避,左脸片刻肿起,额头被文件夹边角砸到的地方破了一个洞,鲜血汩汩流出来。

    辛甘看着那血沿着他眉尾躺下来,顺着脸颊滴滴答答滴在他肩膀衣服上,她一阵干呕,蹲下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他沉默着伸手来扶,被她推了一个跟斗。

    “郑翩然,我十六岁跟你,到现在整整十年过去,就算没有全心全意对你,女孩子最好的这十年我除了你没有别人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她抱着头哭着,声音颤抖着语气却是平静的,“我简直不敢想,这些年你看着我被郑安桐和辛云华折磨,一次又一次,你当时心里在想些什么我毫不知情、自暴自弃你就没有一点点的可怜我吗我真不敢相信”

    陈伯这时进来,默默递上止血喷雾与毛巾绷带等,郑翩然推开。

    “出去。”他只看着她。

    血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温热的一股一股冒出来流下,他连擦都没有擦,任那红色淌进眼睛里,蛰的眼底都一片红,他掰过她深埋双膝间的脸。

    “我不骗你。这十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希望与他说清楚,但这其中牵扯的不只是我,还有我有长辈们之间的私隐,这是一个从我未出生起就埋下了的误会,等我弄清楚的时候,我已经没有办法向他澄清,我没有勇气告诉他辛甘,即便是我,也有不知所措的时候也有人让我束手无策,像你,还有他。”

    辛甘被他扣着双肩不得不看向他,满脸的泪痕对着他半脸的鲜血,心中更加凄楚,摇头哭着说:“所以我该谢谢你感激你将我和对你那么重要的人摆在对等位置感激你即便这个孩子打乱了你全盘计划,你也大发慈悲留下了它”她哭的全身发软,“郑翩然,我真是恨死你了”

    他因这半脸的血,一贯清冷的神色倍添坚毅森然,眼底的红比血更甚,心疼撕裂的滋味比想象中更令他难以承受。

    他哑着嗓子,定定看着她,说:“我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可是辛甘,我不后悔,如果能够重来一次,我还是由着他误会,由着你被为难十年,由着自己左右犹豫度日如年。”他一字一句,声音里全是血腥锈气,“我父亲在我出生前几个月去世,我母亲生下我一个月也去了,是他郑安桐放弃了美国安定的工作生活,从我那四个嫡亲叔伯手里抢过了郑家,养大了我。我五岁那年在西雅图被当地人绑架,七天六夜,我被救回来了,他看到平安到家后,倒下了应激心脏病。辛甘,他的病就是这样被吓出来的。不管他是为了什么,他倾尽所有养大了我。那天你跪在宋伯父面前哭着说对不起的时候,我在心里想:易地而处,换做是你,你会怎样”他抚着辛甘的脸,眼里全然是被撕裂的情绪,“我想你一定会放弃我可我做不到,我宁愿看着你在我身边痛苦,因为我的懦弱自私备受折磨,我也不可能放你离开我。辛甘,我早说过,下地狱有什么不好十几年前遇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在里面了。”

    他声音越说越轻,脸色也变得苍白,嘴唇泛着隐隐青色,血已经蔓延了他白衬衫的一整个肩膀。

    辛甘知道再这样下去,就算他不死,她肚子的孩子也保不住,她推开他站起来,叫外间守候着的陈伯进来,替他止了血又换了衣服。

    外面早有人通报过两次,郑安桐已经来了。

    “你先下去。”郑翩然苍白着脸吩咐陈伯,“说我马上下来。”

    “不用了。”郑安桐的声音由远及近,人已经上楼来了,两个护士跟着,被陈伯留在了门外老远。

    “小辛,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郑安桐坐下,看了眼左脸高肿额角受伤的郑翩然,问。

    辛甘缩在沙发里,脸木着,浑身力气都已经被抽干,呆了好久才回答说没有了,“我已经知道他的选择了。”她声音飘的让人头皮发麻。

    郑安桐忽然低笑了一声,颇无奈。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们两个如何我是做不了主了,但是孩子绝对不能要。”他喘了口气,“父母哪有不希望儿女好的,你们”

    “亲家五老爷这话从何说起”蓦地进来一个声音,那三人都是一愣。

    只见陈伯,反着双手踱过来,置郑翩然倏地惨白的脸色于不顾,缓声郑重的问郑安桐:“辛小姐肚子里怀的是郑家族谱可查第一百三十七代孙,虽然辛小姐眼下尚未过门,但母凭子贵,您如何能这样与郑家嫡孙生母说话”

    郑翩然站了起来,失血过多后微一摇晃,沉声开口:“陈伯下去”

    “少爷,”陈伯腰杆挺的笔直,一字一字:“您的母亲嫁的是郑家长房长子,生的是郑家正儿八经的长孙。那是我们岭南陈家的大小姐、郑家明媒正娶的正房夫人,也是那些乡野小妇养的杂种就敢肖想的”

    他话音未落,背在身后的手闪电一般伸出,摔了几页纸到郑安桐面前,郑安桐弯腰捡过,扫了几眼,顿时就凝住了眼神与表情。

    正是刚才那蓝皮文件夹里面的dna检测报告,那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1、百分之一百排除兄妹关系;2、百分之一百排除亲生父子关系;3、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肯定父女关系。

    郑安桐闭了闭眼,未及抬头,颤抖的手在额上撑了片刻,颓然垂下<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