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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第二十三章 ...

    第八章、大床离窗边远远的,在一片黑影里,辛甘看了会儿星星回过头来看床上的人,尽管在黑暗里,尽管闭着眼沉睡着,那张脸依旧是夺目的,郑翩然是她见过容貌最好的男人。

    如果能生一个他的孩子,不管男女都一定会长得很好看的。

    雨连绵了几日,辛甘唯一的“户外活动”就是在花房里喝茶。

    g市秋冬季节特有的绵密冷雨,无声无息的飘落,落下来附在花房玻璃尖顶上,渐渐凝聚成条,贴着玻璃缓缓无声的滑下来,久了像层雾一般裹着三面透明的花房,从里面看去,外间的天地一切都不太清楚。

    辛甘喜欢这种不清楚,从清早起,常常在这里一待一整天。

    郑翩然第二日就换了花房的一套桌椅,藤制的圈椅,恰到好处不软不硬的质地,足能容下两个她那么大,里面铺了纯白的整张狐裘,坐进去就像陷进了云中。 浩扬电子书城 .chnxp.com.cn 下载与在线阅读

    辛辰有时候会在下午过来,霸了另外一张温暖舒适的圈椅,呼呼大睡,郑翩然见过一次便记上了,第二次辛辰又来时,她特意留在藤制圈椅里占座的漫画全不见了,而被g市多少人奉为神明的郑翩然郑总裁先生,叠着两条长腿优雅的坐在里面,一本正经的捧着本砖头一样厚的古典英文书籍,津津有味的在看。

    之后辛辰每次来,都只能坐在他们对面的藤制小板凳上。

    “喂,你平时私下里叫他什么有什么小爱称吗”有一回趁着他走开,辛辰低声问。

    辛甘被那雨声节奏催的昏昏欲睡,想了想才慢慢的说:“好像没有。”

    叫他一声“翩然”已经很给面子。

    “我给你提供一个吧”辛辰跃跃欲试,“小贱贱”

    噗辛甘笑倒。

    话说小贱贱回书房换了本不那么厚的书,从花房那头走来,远远就见辛辰对他扮了个鬼脸,然后忙不迭的跑了,再一看,他家辛甘正仰面躺在椅中狐裘上,笑的不可开交。

    已经好多天没有见过她这样笑,所以郑翩然当下并没有追究辛辰那丫头又编排他什么。

    可是情况实在是有点不对劲啊,晚餐时候她一直低着头,偶尔他添一碗汤放到她手边,她抬头正想说谢谢,看到他的脸,又乐不可支的埋头吃吃笑。

    郑翩然皱了眉,缓缓抚了抚自己的脸,抬头看向餐桌旁的陈伯。

    陈伯正为他俩布菜,摊开戴着白手套的手,很淡定的耸了耸肩。

    郑翩然想了想,按兵不动。

    他按兵不动当然是因为:辛甘当着人面怎么笑都好,到了床上,在他身下,还不是只有哀声求饶的份

    而他今晚尤其变态,占着她,慢条斯理,不温不火,她每次总差那么一点,他却偏要屡屡停在那之前。

    “翩然”辛甘已鬓发尽湿,潮红着脸,迷蒙着眼,求死不能的哀哀叫着。他捧起她更贴进自己,问她:“下午辛辰说我什么了你那么高兴”

    小腹热热涨着,那股熟悉的酸与麻已经酝酿在身体深处,就在他正捣着的那一点,只要再重重几下,就能席卷她全身,将她带进绚烂白光之中。可他偏只抵着,偶尔挺腰转着圈磨几下,不轻不重,饮鸩止渴。

    辛甘这种时候哪还有什么节,断断续续呻吟着,颠七倒八把“小贱贱”的话告诉了他。

    “是这样啊”他眯着眼慢慢的说。

    辛甘不住的往他身上蹭,小腹那团酸麻已经着了火,他再不给她,就要把她烧穿了。

    “好,给你。”他低头深深的吻住她,将她拧着枕头的手搬上自己颈间。

    辛甘兴奋的直颤,自觉的两臂都环住他,指甲还划上他滚落汗珠的背,极尽妖娆的哼着求,他忍不住为这样的辛甘目眩,一手掐着她腰,先是缓缓的几十下,然后一记比一记重,他在这事上面的技巧一向是极好的,再加上刻意为之,辛甘先还来得及叫出声,后来被那炙热白光席卷,在他身下抽搐的像离了水的鱼,微张着小嘴,已发不出声音来。

    被人吊的高高再一气推至顶点,当真像是死过了一回,不知过了多久,辛甘才恢复意识,他正抚着她滑腻的背安抚,酥酥麻麻的感觉这时暖而安宁,她有种由里而外的满足感,餍足的挪了挪酸疼的身体,紧紧依偎着他。

    “舒服吗”他在她耳边吹气。

    辛甘已无力再战,但这样温柔的调情是十分愉悦的,她咬着唇哼唧撒娇。

    只听郑翩然的声音愈加温柔:“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嗯”辛甘困顿的抬头看他。

    只见他眼里光亮大盛。

    “我记得不久之前,有个人问我,给我她的心,吃不吃”他修长的手,从她背上危险的往下,“后来又自己说漏嘴,说,她的心”

    早、被、狗、吃、了。

    辛甘一愣,顿时半点睡意也无,惊起一身皮疙瘩,但想逃已经晚了,他从刚才就处心积虑,此时炙热的一大贴上她后腰,不由分说,顺着分开她双腿的手往下,沾着方才未褪的湿热堵了进去

    上一次无意间促成了辛甘的山林计划,郑翩然毫不客气的暴露了她,辛辰某天一起床,她避而不见的妈竟凭空出现,就坐在她床头,默默的看着她流泪想起当时那种惊吓感,尽管通宵写稿,辛辰还是裹了大衣跑去郑家探消息。

    辛甘要是已经出卖了她,她就诅咒他俩x生活不和谐

    她到的不算早,按理说辛甘应该起床了,但此时郑家布置奢华的巨大客厅里,静悄悄的,除了淡淡的日光投,连个人影都没有。

    陈伯周到的为辛辰准备了她最爱的汤包,小米粥佐各色小菜,辛辰边欢快的吃,边问:“他俩怎么还不下来”

    都快中午了,她一夜没睡,那俩是干啥了

    陈伯用“我不是方便透露他们昨晚干了那啥”的表情看着她。

    辛辰顿时就懂了。

    居然一整夜都辛甘的身体可真好

    她抹了抹嘴跑去花房,心想今天没有人和她抢了,两张圈椅都是她的了

    可往常仰望着那两人,想象中一躺下去就能呼呼大睡的梦之椅,今天辛辰在上面翻腾了半小时也没能睡着。

    饭不抢不香,看来椅子也是一样啊

    小贱贱,你他妈赢了。

    英国那家以校规严谨变态而闻名世界的私立学院,这一百年一共有九名亚裔学生从之毕业,其中最年轻的两位是同班同学,两个人都没有留在英国,一个选择了美国念大学,顺便在华尔街秀了一把神秘英俊的东方面孔,赚走了几十亿美元,留下一个至今无人能破的传奇。

    另一个在意大利遇到了一帮人,结成了异姓兄弟,回到家族企业所在的城市,打拼出一个叫做“梁氏”的王国。

    华尔街传奇当然就是我们的小贱贱,而后者,他叫做陈遇白。

    清高自傲如郑翩然,除了当今太子爷言峻之外,唯一称为“朋友”的陈遇白。

    辛甘听过他的许多事,也已与他交过手、吃过亏,对那个被称为冰山三少的人早已敬而远之,不过也因此,她更觉好奇:什么样的女人,愿意嫁给这样冷口冷心的男人

    等到郑翩然终于狠下心来宴请陈遇白一家的时候,她终于解开了这个疑问。

    那是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女孩子,圆圆脸,卷卷发,一双眼睛倒是黑白分明,一入场就盯上了郑翩然那张惊人魂魄的英俊皮相,接着嘴巴一直处于合不拢的状态。

    辛甘看着陈遇白那越来越黑的面色,心想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同来的还有陈家两位千金,相差两三岁的样子,穿着粉绿色的姐妹装,粉雕玉琢。两人不笑的时候眉目俱像爸爸,笑起来却憨纯可爱,完全是陈夫人的缩小版。

    辛甘手心一直痒痒,极想上去捏捏那两张粉团一样的小脸。

    女人们还在友好微笑着寒暄,男人之间已经硝烟四起。

    陈遇白是极有礼貌的,虽然之前谈生意已经见过,当着郑翩然依然风度翩翩的称赞了两句:“辛小姐久闻大名,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几年前陈三少大婚时,因为辛甘的缘故郑翩然未能前往参加,这次陈遇白来c市,是辛甘与他的第一次见面。

    辛甘对他回以微笑。只见那位陈太太,双眼不断往外冒着粉红星星,很期待的看着郑翩然噢噢噢噢噢这位大帅哥快礼尚往来一下啊赞美我快赞美我

    郑翩然似乎很踟蹰了下,才惜字如金的:“陈太太名副其实,果然如遇白所说:小家碧玉。”

    陈太太眼里的星星,哐当哐当全砸她脚背上了,她哀怨的看向丈夫。

    噗陈家年纪更小一点的那姑娘没撑住笑了出来,大的很淡定的拉了拉妹妹。

    辛甘觉得很丢脸啊:人家的男人器宇轩昂,虽冷了一点但气质出众又有礼貌,她家小贱贱幼稚又小气。

    “两位小朋友要不要吃冰激凌”她想转移话题,问陈安安和陈小小两位小朋友。

    两只小脑袋兴奋的猛点。

    但陈太太偏要迁怒无辜:“她俩不爱吃冰激凌的,辛甘咱们点水果吃吧。”

    辛甘其实也不想大冷天吃冰的,欣然应允。

    陈家两姐妹对视了一眼。

    “姐姐,”陈小小看似说悄悄话的样子,清脆童声却让每个大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辛甘姐姐的衣服好漂亮哦好像童话故事片里面的春天姑娘哦”

    两位恰巧今天都身着嫩绿衣裙的女士,顿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两个男人心照不宣别过脸,碰杯继续聊天。

    陈安安显然比小妹懂事多了:“妈妈的衣服也很好看啦”

    “可是妈妈好像一棵菠菜哦嘻嘻嘻”

    陈太太终于抓狂,不顾刚才还一直屏气凝神装气质,提裙追的两个女儿满场跑:“啊啊啊啊啊啊陈安安陈小小我要吃了你们两个”

    作者有话要说:陈伯是正儿八经的表情帝有没有

    要要宠要小白要小白一家的我全都满足了有没有

    这样听话乖巧秀外慧中的作者世上只此一只有没有

    明晚这个时间继续更不见不散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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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第二十四章 ...

    那一家四口告辞离开之后很久,辛甘的心情仍然处于愉悦之中。

    郑翩然洗了澡出来,又把毛巾兜头扔过来,她今晚倒是顺从,拿了毛巾在手里,趴在他肩膀上又聊起了陈家两个小女孩,眉开眼笑的。

    他却颇为无动于衷。

    “冷血。”辛甘没了兴致,下床之前抬脚踢了他一下。他眉一挑及时伸手将人揪回来,按在怀里一顿揉。

    窗帘闭着,房间里只开着柔和的壁灯,一团一团的温和光亮,她告饶,主动要求为他擦头发赔罪,郑翩然闭着眼睛享受着,这样温柔的放松,是他最向往的时刻。

    所以他忽然说:“一个小孩子就已经够吵的了,两个再加上那安小离,真不知道陈遇白怎么存活下来的。”

    他与陈遇白同学七年,联手揍过英国王子,一明一暗逼退学美国总统的弟弟,搭档赚走印度首富公子三年生活费,双双晋级学校百年最具魅力学长前二十,陈遇白的子他太清楚,冷情喜静,于他一样。

    隔着毛巾,辛甘的手依旧动作着,嘴角的笑意却敛了,连眼神都变得安静。

    她想起陈太太安小离满场追那两个灵古怪的女儿,那时陈遇白正与郑翩然聊天低笑,目光却一直追着那娘三个。

    最后是他站起身来,大步过去,一手一个拎过正扮鬼脸的女儿,拎到气喘吁吁的陈太太面前。两个小女孩伶牙俐齿、抗议连连,被他一个眼神,连忙双双乖巧的扑进妈妈怀里撒娇讨饶。

    “好困哦。”她打了个哈欠,混若无事的收了毛巾搭在手臂上,揉着眼睛往浴室去了。

    当夜,g市迎来了雨季节后第一个晴好的夜晚,月虽依然无影,却有繁星满天。

    二楼巨大的窗户下,飘窗上坐着披发赤脚的辛甘,呆呆倚着窗,默默看星星。

    没能赶上山里那一场流星雨,真是太遗憾了。不知道那么多星星在眼前同时坠落,是多么震撼的美丽场景。

    以后如果,以后,她有幸能有一个孩子,最好能取一个和星星有关的名字,那种代表了她一生之中唯一一小段幸福时光的东西,虽远的遥不可及,但真是这世上最漂亮的存在。

    大床离窗边远远的,在一片黑影里,辛甘看了会儿星星回过头来看床上的人,尽管在黑暗里,尽管闭着眼沉睡着,那张脸依旧是夺目的,郑翩然是她见过容貌最好的男人。

    如果能生一个他的孩子,不管男女都一定会长得很好看的。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胡乱抹了抹脸上的冰凉,轻手轻脚的爬上床去,离他远远的躺了会儿,身体渐渐暖和了,她才轻轻挪动,从背后抱住了沉睡中的他,闭上眼睛。

    g市放了晴,雅琪的脾气却雷霆阵阵,几次被辛甘掐了电话,这天她终于气势汹汹的上门来了。

    辛甘这一段时间心情糟糕,声音便懒洋洋的:“你不满意与梁氏的合同,可以重新谈。”

    雅琪一听有转机,耳朵都竖起来了。

    “不过你自己去。我花了那么多时间才和陈遇白谈妥这个价格,你能干你有把握,你自己去和他谈吧。”

    “我们现在说的不是价格问题好吗”雅琪抓狂了,“你怎么能一口气卖给他百分之二十五这么多我们自己手里只剩百分之二十六的股份,以后难道我们要和他们平起平坐吗”

    “能和梁氏平起平坐,多少人梦寐不得。”

    “辛甘”雅琪不信她不懂自己的意思。

    辛甘合了手里杂志,抬眼看向她,认真的问道:“那你来教教我,应该怎么做”

    “我”雅琪气急,一阵转圈,最后沮丧坐下,“我要是知道该怎么做,还用得着对你着急上火吗我尽了最大努力念书实习了,可我就是不懂生意上那些弯弯道道我没你能干,但我知道那是我们宋家的家族企业谁家的家族企业、会把那么多股份卖给一个外人辛甘,那是我们家代代传下来的企业,到了爸爸的手里,你居然要他卖给别人一半你让他”

    “宋雅琪”辛甘站了起来,“爸有没有能力保护家族企业,你我心知肚明,这些年要不是郑翩然,宋氏能撑得下去”

    雅琪目光幽幽,“你不如说:这些年要不是靠着你,宋氏早撑不下去。”

    辛甘脑中“嗡”的一下,脱口而出:“你们宋家养大我不就是为了这样以后有了梁氏撑腰吃穿不愁,别再来烦我了”

    雅琪眼睛一红,吸了口气正欲开口反驳什么,只听不远处一声苍老的:“别再说了”

    姐妹俩同时向后看去,宋业航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年轻时候那么端正的一张脸,在门厅不那么明亮的光线下,又老又皱。

    雅琪无声的咽了口口水,下意识的看向辛甘,而辛甘正愣愣看着爸爸。

    那个正用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眼神看着她的爸爸。

    “雅琪,”宋业航声音干涩,遥遥的、无望的看着辛甘,蠕动嘴唇,说:“雅琪,走了。”

    雅琪低低答应了一声,从她身边走过,辛甘伸了伸手,终究没碰到她,眼看着她走向爸爸,两人一同背对着她离去。

    一时之间,辛甘只觉得恍惚。

    有只手揽上她肩头,微一用力,将她揽入怀里。

    “翩然”她闭上眼睛靠着他。

    郑翩然拥着她坐下,将她抱在膝上,顺着安抚着。但她并没有在哭,只神色恍惚。

    久违的阳光在厚重云层之后,透出淡淡的光来,有多扇落地窗的客厅是明亮的,那明亮让辛甘想念花房与那几日的雨,那几日的逃避。

    她抿了抿唇。

    “我小的时候,家里佣人欺负我,每天爸爸一回来我就告状,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爷爷去世,他刚刚接手生意,一定忙得不得了,回来还要听我没完没了的哭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真是可怜”辛甘在他怀里静了半晌,忽然开口说起以前的事情,郑翩然“嗯”了一声,听着。

    “他真的很护着我,可是他不可能每分钟都在家里盯着那些人,每次我告了状,他都会和雅琪妈妈大吵一架,后来把我带到她房里,关了两天一夜,他在外面跪着求,陪着我挨饿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向他告过状。”

    “那时候我们住在老宅,我的房间在一楼最西面,整年晒不到阳光,被子都是潮的。有一次我实在受不了了,自己抱被子出去晒,那年我九岁,被子整条罩在身上还拖在地下,刚走到院子里就摔了一跤,正好他不放心,会议中途回来看我”

    郑翩然的怀抱更紧了些,“然后呢”

    辛甘笑了起来,遥远的回忆让她既觉得苦,又带着温柔想念,“后来他亲手给我晒被子,一个星期一次,有一次我翻到他的记事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他的公事行程记载,五分钟的空档都被标注起来,有几行字是用红色记号笔写的:给心肝晒被子。”她轻声重复:“给、心、肝、晒、被、子。”

    这个男人,平庸、不出色、没有手段,一生对许多事情都无可奈何,治家尚且不能雷厉风行,更别提在商场上被人随意揉捏。辛甘接下“宋氏”这摊子之前,祖传的家业在他手里已经水了一倍不止,整个公司鱼龙混杂、乌烟瘴气,但辛甘怎样吃力打拼都好,甚至每每因为他与“宋氏”受挟于郑安桐,只要一想到那行笨拙的、红色的、加了下划线的“给心肝晒被子”,就算明知那是来源于他对辛云华盲目的爱,她也依然深觉难以为报。

    “辛甘”郑翩然轻吻她头发,嗓音沉了许多,“这些都已经过去了,你为什么忽然要告诉我”

    “因为这些过去,是我当初选择和你在一起的绝大部分原因。这些年因为宋氏,我欠你一次又一次,然后就必须对你妥协一次又一次。翩然,我知道这次陈遇白出面,但出钱的人一定是你,宋氏的股份最终还是我的。但是这一次我一点不想承你这份情,我不想用它换”

    他从怀里把人拉出来,扳过她下巴,认真的看着她,问:“换什么”

    她眼里的泪光,很薄很薄的一层,却是他见过她最伤心的表情,这么多年他带她在身边,见过她的愤怒、优柔、感动、绝望、无能为力、不能自已没有一刻如此刻,她这样的伤心。

    “我怀孕了。”她低低的说。

    郑翩然眯了眯眼,顿在那里,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他一向计算准,什么时候该用措施,再激烈的情况下也不会忘记,怎么可能还会有孩子呢

    他此刻的眼神与表情,是她早已料到的,但这时面对着,还是心揪且慌,不由自主便红了眼圈。

    “对不起。”她嗫嚅的说。

    说完又觉得困惑,低头,心想,为什么要对他说对不起呢

    郑翩然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目光深深,情绪难明。

    偌大的客厅此刻像静默的殿,气氛凝重的让她几乎抬不起眼。

    于是她深深吸了口气,强打起神,低声说:“我会处理好的。”

    她低着头,并未看到他眼里闪过的冰冷的光,只听他冷声缓缓问:“你准备怎么处理”

    辛甘听得出来他的怒意心头,愈加黯然,那几个字就在嘴边,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不知道别人是怎样,她能很清楚的察觉自己身体里多了另一个生命,她很早就发觉了,私下买回东西验了又验,那结果让她欣喜又伤心。

    孤单了那么久,终于有另一缕魂魄与她共同呼吸,更重要的是,那是郑翩然的孩子。

    她做梦都没有敢想过的事情,竟然发生了。以后想起他来,就能想起,曾有他的骨血,在她腹中存在过。

    作者有话要说:2011年最后一更了,明年继续做勤劳勇敢的大灰,写自己喜欢的书,希望世界不要毁灭姑娘们,我爱你们~

    明年见

    25、第二十五章 ...

    她低着头,并未看到他眼里闪过的冰冷的光,只听他冷声缓缓问:“你准备怎么处理”

    辛甘听得出来他的怒意心头,愈加黯然,那几个字就在嘴边,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不知道别人是怎样,她能很清楚的察觉自己身体里多了另一个生命,她很早就发觉了,私下买回东西验了又验,那结果让她欣喜又伤心。

    孤单了那么久,终于有另一缕魂魄与她共同呼吸,更重要的是,那是郑翩然的孩子。

    她做梦都没有敢想过的事情,竟然发生了。以后想起他来,就能想起,曾有他的骨血,在她腹中存在过。

    她在那样想着的时候,目光无焦点的看着远处,脸上的神色有一种形容不出的温柔与决绝,郑翩然本已怒极,被那抹温柔之色轻触心头,竟又心软。

    但也只是为了她。

    “我送你去法国,今晚就走。”他说完,颇无可奈何的搂了搂她,向她、也是向自己认输一次:“一切交给我,不要胡思乱想、自以为是,行不行”

    他已将态度放低至此。

    辛甘却觉得好笑,有一点感动、更多的则是无奈的好笑。

    “送我到国外去、把我偷偷藏起来,就没有人知道这个孩子的出生了吗”她问他,“以后他她问我:妈妈,什么叫私生子翩然你让我怎么答他她”

    郑翩然闻言沉吟片刻,然后突然笑了一声:“你用孩子威胁我娶你”

    她抬头静静看着他。

    那么,你娶是不娶呢

    他眼里的情绪闪的太快,她张大眼睛很努力的辨识其中,可惜看了郑翩然这么多年,除了如何惹他不快得心应手外,她始终捉不透这个人。

    郑翩然就这样情绪难明的盯着她看了片刻,吸了口气,他站起来,由上而下俯视着她:“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威胁我娶你,”他语气冷的令她发颤,“孩子要不要随便你,我不在乎它。”

    说完他抬腿就走,留她一个人半伏在沙发上,静静的一动不动。

    “我不要。”她嘶哑着声音说。

    不远处,郑翩然停下了脚步,却并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我就是那样长大的,我比谁都了解:当他的同学们问他,你为什么不跟你爸爸姓他她是会和同学打架,还是哭着跑回来问我为什么如果是个男孩子,长大了再有作为,别人提起他时,总也会不忘说一句:他是个私生子;如果是个女儿其实,我最怕是个女儿”

    怕它是个女孩子,怕她长大后遇上想嫁的人,却被人嫌弃出身,那时女儿一定会怪她,怪她为何当初生下她,使得她经历这样痛苦无望的爱。

    就像她自己,她最恨辛云华的时候,并不是漫长的成长岁月里,任何的屈辱、尴尬或者委屈时刻,而是当她爱上郑翩然之后,第一次动了“如果能嫁给他就好了”的那个瞬间。

    恨不得死去,恨她为什么生下自己如果生命不存在,就不必与郑翩然相遇。

    她渐渐将脸完全埋进臂弯,瘦薄的肩轻微的耸动,而郑翩然背对着她站在黑暗里,脸上的表情丝毫看不清。

    孙医生挂着这家高级私人医院妇产科主任的头衔,但其实她的中医水平更佳,前几年的时候辛甘痛经,她作为那时中医调理最好的医生之一,被郑翩然高薪聘来为辛甘调理身体,所以对她很熟悉,见她进来便友好的点头说:“来了。”

    照例先做检查,圆头仪器沾了滑滑膏体,在她小腹上推开,探了几处,停在一处微微用了点力,辛甘察觉到,不禁转头看向一旁的仪器。

    屏幕上的画面,浑浑噩噩的一片,隐约看得出是个有边界的容器,孙医生正聚会神的观察着,并没有指给她看或者解说,但辛甘自己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小黑点。

    因为那与其他影不一样,那是她的宝宝。

    “可以了。”孙医生这时站起来,对她安慰的一笑,收了仪器,问:“辛小姐,请问您准备好了吗”

    她示意如果动手术的话,可以了。

    辛甘死盯着屏幕,耳朵里嗡鸣声一片。

    她觉得,童年的自己好像此刻就在自己的小腹之中,蹲在浑浑噩噩的墙角边,抱着头无声大哭着,想叫妈妈不敢。

    妈妈不要她了。

    她脸色刷的白下去,在枕上缓缓摇着头,用力而坚决的。

    孙医生倒反而终于暗松了一口气,回头从一旁小护士手里拿过温毛巾,替她擦干净小腹上的膏体,拉好了衣服。

    辛甘自己坐了起来,颤颤巍巍的下地。

    “对不起。”她仍没回过神,说话都抖,“孙医生对不起”

    “没关系的,好好想清楚了再做决定,有缘为母子,一定要慎重。”

    辛甘抿着唇点头,默默正要出去,又被她叫住:“这个给你。”

    她递来一张超声波照片。

    捏着这张照片从医院里出去,辛甘简直像只游魂一样。

    生下它,像她自己一样不完整的长大,或者,亲、手、扼、杀。

    怎么选都是巨疼一场。

    她觉得痛苦,这一刻的她没有未来,也没有退路。

    崔舜华好不容易背完了草稿,正准备慨然赴死,迎面被只游魂撞的脚步一顿。

    长期种马养成的良好绅士习惯,他立刻伸手扶住对方,再定睛一看,不由得惊喜的叫出声来:“辛甘”

    辛甘木木的。

    崔舜华的视线从她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转向了她手里那张超声波照片,再打量她惨然的神色,顿时恍然大悟,眼神暧昧又明了。

    辛甘这时没有力气理会,向他点了点头便欲离去。

    “哎别走既然这么巧在这里遇上了,同是天涯沦落人,帮我一个忙好不好”崔舜华拉住她,那么厚的脸皮,竟然此时神色有些尴尬为难:“我惹了点麻烦,你能不能陪我演场戏拜托”

    碍于时间紧迫,他只略略说了个大概,辛甘麻木听着,忽然就抬头对他说:“不如我们结婚吧”

    “啊”忽然被求婚,崔舜华那嘴巴张的,能塞进一个蛋去。

    “演戏不如演全场。况且我们两个实在很适合合作”她说着,竟然振奋起来,眼睛发亮:“你需要一个太太当挡箭牌,我需要给孩子一个父亲。崔舜华,其实你不发情的时候,看上去还不赖至少以后去开家长会的时候,很拿得出手的啊”

    崔舜华面色僵硬的笑了笑,皮笑不笑:“谢谢你夸奖我。”

    “别客气”辛甘很热情很认真,“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崔舜华停住,看看她肚子,再看看这张脸,想想肚子里孩子的爹,再想想总对着照片上这张脸出神的自家弟弟,他狠狠的打了个寒颤,顿时原本里头病房里很棘手的那位,都显得和蔼可亲起来了。

    他小心翼翼的倒退了两步,估着她手够不到自己了,转身拔腿就狂奔。

    辛甘对着他见鬼一般的背影挥手“喂”了好几声,颓然放下了手,真心的觉得沮丧到极点了郑翩然拒绝她的求婚就算了,现在居然连g市第一种马都嫌弃她

    作者有话要说:连更三天快断气的人在这里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嗯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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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第二十六章 ...

    因为今天并不是节假日,儿童游乐场里面人并不多,华丽的旋转木马亮着五颜六色的灯,兀自高高低低绕着圈,有个大人带着孩子坐在其中一匹木马上,轻快活泼的音乐声中,一大一小脸上都笑嘻嘻的。

    场边辛甘亦在笑,神色平静,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

    这么久的时间,足够她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

    郑安桐还是她爸爸世交好友的时候,她其实很喜欢这个笑起来十分好看的英俊叔叔,每次他来,妈妈的心情都格外好,妈妈心情好了爸爸很开心,她也开心。

    那个时候郑安桐还不知道她是他的亲生女儿,辛云华也还是宋太太,宋家还没有人敢当面骂她“野种”。

    那年生日如今她唯一记得的一年生日,她由爸爸妈妈带着去游乐园玩,那么小她就已经那么固执,喜欢转一圈就会回到原地的旋转木马,在上面坐了一整天,爸爸妈妈那时候还多么年轻啊,手挽手一起站在那里等她,她的木马转到他们前面,他们一齐笑着向她挥手。

    后来郑翩然也带她来过一次,陪她站在场外几个小时,她冷冷看着空空旋转的木马,他静静看着她。

    临走时候,他带沉默了一整天的她爬上游乐场最高的童话城堡,坐在一扇窗口后面,他远远的指那旋转木马给她看,说:“在意的东西,要站得高高的、远远的看着,才能不让任何人发现你重视它。”

    从此辛甘再不坐木马。

    但今天她特意来,一定要坐一次。

    这是她关于童年与幸福唯一的理解,她想带它体会一次。

    “呜呜呜”

    一旁的哭声像回应她的想法一般,辛甘狠狠的打了个寒颤。

    低头看去,是个圆头圆脑的小男孩,剪着西瓜太郎头,双手双脚抱在他妈妈腿上,像只小树熊一样,年轻的妈妈涨红了脸,一脚拖着他,深一脚浅一脚的从辛甘身边走过。

    小男孩呜哇呜哇的哭:“我口渴呜呜呜呜妈妈我口渴”

    “喝水”妈妈气冲冲的递过宝蓝色的宝宝喝水杯。

    小男孩哇哇大哭:“不喝水我要喝可乐”

    “不行一天最多只能喝一杯可乐爸爸说好的规定你忘了吗”

    “那爸爸还规定说不能逃学呢为什么还跟老师说谎把我带出来玩”

    “是你昨天苦苦哀求我的”年轻妈妈大吼,显然被儿子恩将仇报的无赖行为给气疯了。

    小男孩把鼻涕眼泪全擦她裤子上,“那我再苦苦哀求你嘛给我买可乐喝嘛妈妈~”

    年轻的妈妈气的浑身发抖,继续深一脚浅一脚的拖着小无赖走。

    辛甘在一旁看着这对母子,忍俊不禁,接着心里却觉得有些惋惜为什么不满足他的要求呢多喝可乐又怎样呢不听话又怎样如果是她的孩子,要杀人她都帮着点火。

    在游乐场耽搁了时间,回去时已经七点多了,屋子里静悄悄的,辛甘以为郑翩然在楼上,经过饭厅时却吓了一跳他坐在那里,正静静等她。

    陈伯向身后打了个手势,下人们立刻上菜开饭。

    “青菜海参汤。”陈伯端来漂亮的汤盅,放在她手边,笑眯眯的说,“孕妇吃海参对孩子皮肤好。”

    辛甘手中筷子一住,默默无言。

    郑翩然抬眼,冷冷说了句:“明天起你放假。”

    “谢谢少爷,我想回老家很久了。”陈伯好像从来就没有一点拿人薪水的自觉。

    郑翩然黑了脸,及时又加了一句:“一周时间。”

    陈伯恭敬点头,“怎么还是不开除我呢”的惋惜表情。

    他们说话时辛甘默默喝了两口汤,然后饭厅就安静下来了,陈伯带着所有人退了下去,郑翩然在她对面慢慢用着餐。

    他很平常,并没有问,她却觉得似乎应该解释一下:“今天医院的仪器坏了,所以”

    谎才撒了一半,又觉实在幼稚,那是他名下的私人医院,怎么可能瞒得了他呢

    “我明天去。你放心。”

    “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他低头慢慢喝着汤,平静的说,“你下得了狠心,尽管去。”

    辛甘扒着饭,怔了怔,不争气的掉下眼泪来。

    郑翩然放下碗筷,静静看着她,太过安静的夜晚,对面流泪吃饭的她,使得他心头前所未有的闷,像有什么终于按耐不住,终于破土而出。

    陈遇白说的一点没错,他们这样藐视世间一切常规伦理的男人,早晚要有报应,安小离就是陈遇白的报应,而他的报应,则是眼前这个一面无声掉泪一面还假装专心扒饭的女人。

    忍无可忍,他起身抽走她手里的筷子。

    “你闹够了没有”他恨声问。

    她手里没有了筷子,空握成拳,抬头脸上泪痕一片。

    “翩然,你不会是个好爸爸,这才是我没有理由生下它的原因。你不在乎血缘、延续、家庭,你把感情当做不必要的累赘,有郑安桐和我对你来说已经是足够的折磨和负担了,你一点也不想再多一个孩子,哪怕是我为你生的”她说了第一句就已经哽咽,整篇话说完,泣不成声。

    郑翩然讨厌死这个还未出生就让她情绪变得如此脆弱的小东西了。

    他伸手,握住她紧捏的拳,强硬的掰开来,十指相扣,他说:“如果不是你生的,你觉得我会留它到现在吗”

    辛甘泪眼模糊中异常坚定的摇头,又哭:“可是这不够啊”

    “那你想要什么”

    “我希望你爱它,就像,”她哽咽了一声,声音低了下去:“就像爱我一样。”

    是的,她一直知道这个叫做郑翩然的男人爱她。小的时候他跟着郑安桐来宋家做客,她请他吃糖,两人一下午安安静静吃完一整盒,郑安桐见后惊讶万分,因为郑翩然那时虽然还只是少年,却已经铁血到连糖醋排骨都不愿意尝。

    后来她的身世被揭露,辛云华逼未果,果断抛下她另嫁,辛甘多少次徒步从市区走到郑家老宅找妈妈,每一次都是郑翩然亲自将她送回来,马术比赛摔裂脚踝那次都未例外。

    更不用说再后来,即便她总以各种各样无情揣测加诸于他,使得一时得过且过,但在她心里,她一直是知道的,这个叫做郑翩然的男人,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纯粹无暇爱着她的人。

    她说完那句“就像爱我一样”,便单手遮了眼,轻声的哭。.更.多.好.书.请.访.问. 浩扬电子书城 .chnxp.com.cn .

    郑翩然虽仍然是那万年不变的冷静表情,扣着她的手,掌心却变得热而潮湿。

    他站了起来,走到了她身边,从椅子后,伸手环住了她。

    “因为那是你为我生的孩子,所以我说服自己容许它存在,我一定让它过得很好如果是个男孩子,我教他一切生存的本领,在这个世上他想呼风唤雨还是逍遥一生,我都许他如愿;如果是个女孩子的话,我保证她一生无忧,幸福快乐。”他轻拥着她,在她耳边一句一句的说,“但我,决不会像爱你一样爱它,心肝,我不能像爱你一样爱任何人我做不到。”

    绝不会为了孩子娶她,绝不会为了这世上任何一个别人而娶她。

    绝不会爱谁如她,绝不会爱这世上任何一个人如她。

    你不是我的心肝,你是我的命。

    辛甘抱着头,蜷缩起自己,哭的不能自已。他半蹲下来抱住了她,揽在怀里轻轻的拍啊拍。

    “好了,别哭了,这么喜欢生就生下来好了,反正辛苦十个月的人也不是我。”他语气仍是一贯的冷而贱,嗓音里却还是不可掩饰的带了因情绪激动而引起的沙哑。

    “别哭了,心肝”他紧抱她,吻着她头发,“不要哭。”

    “你答应我,努力做一个好爸爸。”辛甘边呜呜呜边揪着他衣襟。

    他只好皱着眉勉强点头。

    “我不要去法国呜呜呜”她哭的更响。

    “好,不去,就在这里生。”郑翩然已经方寸大乱,割地赔款在所不惜。

    “你这个混蛋”她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情绪,恶狠狠骂了他一句,他正皱眉,她又凑上来,湿湿软软的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呜呜呜呜继续的哭。

    “好,我是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挽袖子

    天下第一宠啥的

    你们真以为我是开玩笑的吗

    ps:明晚同一时间继续<dd>